“今晚带她回去吧。”
这样的雪代幸,不能再留在蝶屋了。
她需要富冈义勇。
听到蝴蝶忍这句话,义勇会走上去,在幸困惑的目光中,附身将她抱起。幸的身体很轻,轻的让他心头发紧。
“我们要去哪里呀?”幸会这样问,声音虚弱,带着记忆错乱产生的柔软与依赖。
义勇会收紧手臂,声音低沉的回答她:“回家。”
幸会靠在他肩上目光掠过渐渐变暗的天空和陌生的小路,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这不是去樱花小院的路……”
话未说完,疲惫压倒了她最后一丝清醒,她沉沉睡去,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义勇会抱着她,在渐浓的暮色中穿过蝶屋的长廊,踏上返回千年竹林的小径。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初发现幸出现记忆混乱时,义勇曾问过蝴蝶忍。
那是幸刚开始接受蝶屋治疗不久,忍因为幸提出要将自己作为实验体的请求而处于愤怒的顶峰,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义勇在走廊拦住了正要离开的蝴蝶忍,以他惯有的直接方式问蝴蝶忍。
“她为什么会这样?”
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弧度完美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您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了?”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讽刺,“我还以为,您只会沉默地接受她给的一切解释呢。”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义勇,投向走廊尽头幸的病房方向。
“她说什么你都信,她说治疗你就送她来,她说想当实验样本你就不阻止。那她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忍的胸痛微微起伏,那份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是针对义勇,而是那个躺在病房里的挚友。
“你问过她吗?”忍转过头,直视义勇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问过她为什么宁愿要这样……也不肯好好活下去?问过她到底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
说完,忍转身离开了。
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蝴蝶忍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他确实没有追问。
那两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能去逼问她,不是不敢面对真相,而是不敢再看到她破碎的样子。
记忆的碎片散去,现实重新聚拢。
义勇抱着幸,走进了千年竹林的宅邸。
他将幸轻轻放在铺好的被褥上,然后起身去点灯。
烛光亮起灯瞬间,幸微微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义勇回到她身边,开始为她更换寝衣。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当他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肩颈处冰凉的皮肤时,幸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是清明的。
体温的差异将她从昏睡中拉回了现实。
义勇的动作顿住了,四目相对间,幸先移开了视线。
“我想沐浴。”
她的语气很平静,还有点固执。热水能使她的体温稍微上升,不至于那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