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用薄毯裹住她,抱她走向浴室。
这座宅邸的浴室不大,但足够一人使用。义勇注满了热水后试了试水温,转身退了出去。
“我在外面。”他说着,然后替她拉上了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入水的声音。
义勇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子散落在深蓝的天幕上。竹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他能听见偶尔的水声,说明幸还在活动。但渐渐地,水声停了,浴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
义勇站直身体,侧耳倾听。
没有呼吸声,或者说,幸的呼吸本就浅得难以察觉,隔着一道门,更是完全听不见。
一股寒意突然窜上脊背。
“幸?”他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有回应。
“幸!”他提高了音量。
依旧寂静。
义勇不再犹豫,一把拉开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幸靠在浴池边缘,闭着眼睛,头微微歪向一侧,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她的呼吸极其缓慢,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整个人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义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冲上前,单膝跪在浴池边,伸手探向她的颈侧……指尖触到了她微弱的脉搏,冰冷,但还在跳动。
她还活着。
只是又睡着了。在热水中,疲惫压垮了本就脆弱的意识防线。
义勇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他俯身,将幸从水中抱起,水珠顺着她冰凉的皮肤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用早已准备好的干燥布巾将她整个裹住,然后抱回和室内,放在铺好的被褥上。
擦干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从湿透的发梢,到苍白的脸颊,到纤细的脖颈,再到单薄的肩膀、手臂、腰腹、双腿……每一寸皮肤都被轻柔地擦拭,直到不再滴水。
幸一直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义勇……”
声音很轻,含糊,带着睡梦中特有的柔软与依赖。
就是这声呼唤,让富冈义勇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依旧浅缓,整个人毫无防备,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两年。
她失踪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那个曾经坚韧,会在训练中一次次爬起来的雪代幸,那个在战斗中冷静精准,在私下里偶尔会露出温柔笑容的雪代幸,怎么会破碎成这样?
现在的她,好像要拼命抓住什么,或者证明什么。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继续呼吸的理由。
义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
还有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