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代幸睁开眼时,先感受到的是透过薄被传来的温暖,以及身侧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她微微侧过头,看见义勇还睡着,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几许,少了平日里的冷硬。
他睡的很沉,蜘蛛山上的任务消耗巨大,昨夜又陪她到很晚。
幸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拂过他的紧蹙的眉间,那里的皱痕在她的指尖下微微舒展。
幸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来得自然而然。
随后她小心的从被褥中起身,动作很慢,生怕惊醒了他。
她穿上那件白蓝相间的羽织,系好衣带,然后赤足踩在榻榻米上,走向了灶间。
拉开移门时,清晨的风带着竹林的湿气涌进来。灶门很干净,几乎可以说是空旷。
两年来,这里除了偶尔烧水,在没有过炊烟。
幸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蒙着薄灰的灶具,忽然有些恍惚。
她挽起袖子,打了水,开始清洗。
富冈义勇是被隐约的声响唤醒的。
他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些声音,水流声、陶器轻碰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正从灶间方向传来。
很轻,却真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两年里,这样的梦他做过很多次。梦里灶间总是亮着灯,有人影在里面忙碌,饭菜的香气会飘满整个屋子。然后他会醒来,发现屋子里只有自己,灶间冷冰冰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义勇坐起身,看向纸门缝隙透进来的晨光。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他起身,走向灶间。
移门拉开一半时,他看见了她的背影。
幸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她穿着那件蓝白羽织,袖子挽到手肘,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侧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舀米时多抖了一下,点火时试探了两次才成功,但她做得很认真。
灶火在灶膛里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温暖而生动。
义勇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见他时,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很淡的笑容,但眼睛里有光。
“醒了?”她轻声说,“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说完,她又转回去,继续专注地看着锅里。
义勇看着她微弓的背影和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那些他以为再也回不来的日常,此刻正安静地在他眼前铺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米粥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
幸盛了一碗,端到矮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