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伤员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幸站在蝶屋的后院,看着隐队员将盖着白布的遗体一具具抬上推车,准备送往山下的墓地。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云层像是被撕裂的伤口。
幸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将上面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洗去。水槽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打着旋流向下水道。
她看着水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溅了几点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就是……鬼杀队的战斗。
千百年来,以人类之躯与恶鬼抗衡,即使身死形灭,延续的精神也永不磨灭,直至驱散这世上所有的恶鬼。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却像是抽走了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
晚上,雪代幸回到了千年竹林。
富冈义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矮几旁看着一本卷轴。
烛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幸看见他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你去帮忙了。”
他放下卷轴看向幸。
“嗯。”幸脱下沾满血污的外衣,换上干净的寝衣。
义勇站起身,“炎柱的事……”
“我知道了。”幸打断他,声音很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义勇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担忧。
他走过来,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幸却主动抱住了他。
不是平日里那种依赖的拥抱,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皮肤贴着皮肤,呼吸贴着呼吸。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和尘土。
他今天也出任务了。
她突然开始吻他。
动作激烈得不像平时的她,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义勇没有制止。
他只是伸出手,同样用力地抱紧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背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
幸的亲吻越来越密集,一下又一下,吻在他的脖颈、下颌、脸颊。
她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义勇背部的布料里。她能感觉到义勇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透过胸腔传到她的耳边。
幸需要这份心跳,需要这份温暖的触感,来驱散白日里萦绕不散的那些冰冷与死亡,也来确认自己这颗在鬼躯里跳动的心,还未被同化成冰冷的石头。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鎹鸦的啼鸣,不知又是哪里的消息。
烛火在房间里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个夜晚,她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也会像那团火焰一样,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