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片区晚上七点整时,居民楼的电灯闪烁两下,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灌满房间。幸没有立刻点蜡烛,她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蓝白色影子。
然后她才起身,点燃第一支蜡烛。
烛火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她裹上毯子,在沙发里蜷缩起来。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沉默着,屏幕朝下。
时间过得很慢。蜡烛燃到一半时,窗外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幸往毯子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停电的台风夜。父母出差,保姆提前回家,她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风声哭到睡着。那种被遗弃的恐惧,时隔多年,依然会在绝对的黑暗里悄然苏醒。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光芒在黑暗里刺眼,她眯起眼睛。邮箱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她往上滑动,看着自己这五天发出去的邮件。
一条比一条短,一条比一条沉默。
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行走,留下的足迹越来越浅,最终消失。
他也许是用沉默拒绝了吧。
毕竟那天……也只是牵了个手,也只是说了明天见。
而且,成年人的世界,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最终,幸把手机锁屏,重新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风雪声更大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毛毯裹紧身体。
时间悄然流逝,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很轻,但持续。
咚——咚——咚——
她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天气,这个时间……
敲门声停了。
几秒后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
幸赤脚走到门口,没有点蜡烛。她在黑暗里摸索门锁,手指因为某种她不愿承认的颤抖而滑了两次。
门打开时,风雪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富冈义勇站在那里。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在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肩头积着未化的雪,外套浸成深黑色,紧紧贴在身上。裤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湿的,鞋子裹着一层泥雪混合的冰碴。
他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一团团散开。
但他就在那里。站在暴风雪深夜的门前,站在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的时刻。
幸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你怎么……”
义勇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是急切,疲惫,还有某种深沉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