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梨舟和池韫之间还隔了一栋房子,房子后面才是马路,马路边上还种着行道树。
但就是这么巧,梨舟略一回眸,就从房子的小巷里,从两棵行道树之间,认出了池韫的车。
黑色的商务车减速行驶了一段,又加速离开。
看来只是经过。
梨舟收回心神,重新看向在夕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不一会儿,院子外面传来动静,一个梳着辫子的胖姑娘和一只只有她脚踝那么高的小白狗从远处跑来。
估摸着在赛跑呢,胖姑娘跑得拖鞋都不要了,光脚踩在沙地上,小白狗耳朵舌头一漾一漾的,四条短腿都在天上飞。
当梨舟的视线和小白狗的视线对上时,她看见小白狗嘴角咧开了一抹兴奋的笑容,四条短腿在沙滩上刨得更快了,肉眼可见的在加速。
梨舟目光柔和地望向它。
“跑慢点,别摔了。”王芳拿着摘好的菜回厨房,中途又不放心地停下来提醒。
一大一小跑得气喘吁吁,在院子中央停了下来。阿梅坐在树枝蓊郁的海杧树下,大口吸气,饼干则脚步不停地跑到梨舟脚边,奶声奶气地吠了一声,然后冲梨舟疯狂摇尾巴。
“阿梅,鞋又跑丢了,吃完饭记得过去捡啊。”王芳放好菜篮子,给阿梅拿了双新的拖鞋,弯腰放在她身前。
“好。”阿梅应道,两只眼睛没离开过饼干。
她踢着沾在脚底板上的沙,看见饼干跑到梨舟脚边了,惊声提醒:“舟姐,它要甩沙子了!会甩你一脸的!”
梨舟很淡定,低头看着沾了沙子浑身不舒服的小狗,轻声说:“它没有这个胆量。”
阿梅:“它昨天就甩我一脸呢!”
小饼干在梨舟脚边绕了一圈,找到一个醒目的地方,也就是在梨舟视线的中央,坐下来,仰头,支着黑亮的圆眼睛,冲梨舟呜呜咽咽地叫。
它这几声想要表达的意思,阿梅没听出来,梨舟听出来了,打开厨房窗户,对着院子洗菜的王芳也听出来了。
王芳开了眼了,说:“这小崽子两幅面孔呢,你没在它好好的,能蹦能跳,到处撒欢。你回来了,娇上了,连沙子都不会甩了。”
“是,要我给它拍呢。”梨舟动作轻柔地抱起饼干,晃悠它的身子,悬空甩甩,又用手做梳,细致轻柔将沾在它毛上的沙子梳干净。
奶白色的小狗闲适地窝在梨舟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尾巴。
“阿梅,这你的拖鞋吧?”天渐渐暗了,潮水涨起来了,赶海的人往家的方向走。
张婶儿担着鱼篓,拇指和食指并着,夹了双白色的上面有梅花图案的拖鞋过来。
阿梅喜欢自己的拖鞋,脚底板抬起甩了两下,把王芳给她拿的灰色拖鞋踢掉,然后光脚跑过去,冲张婶儿用力地笑道:“是我的鞋!是舟姐送我的,她房间里的机子会吐东西,我把我捡的瓶子放进去,然后、然后就有拖鞋了!”
“好好,穿上再跳,别光脚跳。”张婶儿赶紧把手里的拖鞋放下,让这个身高猛蹿,但智力只停留在十岁阶段的孩子把鞋穿上。
阿梅穿好鞋,乐陶陶地跑到梨舟身边,学着饼干转圈:“舟姐舟姐,我又捡了好多塑料瓶,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样东西?”
梨舟勾唇笑了笑,眼底闪烁着清润的柔光,温声道:“可以啊,你想要什么东西?”
阿梅说:“我想要一个冲浪板,今天好多人来冲浪。他们丢了好多矿泉水的瓶子在沙滩上,我都捡回来了。我也想要一个冲浪板,浪大的时候趴在板上,漂啊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