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身形一僵,刚才那点情绪随着谢闻朗的声音被全部掩了过去,暂时顾及不上什么雀不雀的了。
她直愣愣地转过身,隔着帷帽纱幕,远处踏着碎玉暖阳走来的人,确实是谢呈衍。
不该心存侥幸的,居然还真遇上了。
他逐渐走近,谢闻朗嘀咕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大哥怎么回了趟国公府,是父亲有事找吗?伤还没好全呢,就又要忙东忙西了。”
沈晞疑惑,谢闻朗刚才还推测谢呈衍在将军府歇息,那么今日直到现在,二人应当尚未碰面,可他又怎能如此笃定地说出谢呈衍回了国公府?
“你如何知道?是刚刚有下人来传话吗?”
谢闻朗摇摇头,耐心解释:“不啊,我是看衣服猜的。你瞧,大哥每次回府都喜欢穿一身白,我带你第一次去见大哥那天,他身上是一件白鹤裳,估计当时也是刚从家里出来。”
“这……是巧合?”
“才不是,我猜的可准了,无一例外。”
交谈间,谢呈衍已走到近前。
他脸上不见大醉一场后的迷蒙,倒与平日一般,凌厉的目光掠过谢闻朗的狐朋狗友,似乎在高义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堆瞬间噤声,唯有不清楚状况的小雏雀又啾啾叫了两下。
“怎么站在这儿,不是说跑马,你的马呢?”
谢闻朗坦然自若:“踏风已经牵出来了,就在那边等我。”
才说完,适才溜去解手的燕子骞钻出,他不知谢呈衍来,只瞧见所有人齐刷刷地往一个方向朝圣般立着,实在纳闷。
没多想便喊了一嗓子:“闻朗,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说马上就能开始了吗?”
众人被惊动,皆回头看他。
这时,燕子骞才发现被一排脑袋挡住的那人,顿时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恨不能回到片刻前给自己一闷棍。
谢呈衍乜了眼,淡声开口:“去吧,马场我只借你这一次。”
谢闻朗一听急了,就这一次机会当然要好好玩个痛快,扭头便想跑,但顾及到沈晞还在,又硬生生刹住脚。
思量不超过片刻,电光火石间,一个绝妙的主意窜上心头。
“大哥,我要忙着和他们比试,不如你来教晞儿骑马吧!”
跟着谢呈衍学骑马?
倒不如直接干站着吹冷风!
沈晞回头看向谢闻朗,试图阻止他这个荒唐决定。
可谢闻朗浑然不觉,只当此计甚是巧妙,既能让晞儿学了骑马,还能拉近她与大哥的关系,又不至于耽误他和朋友跑马玩乐。
简直一举多得。
这时,谢呈衍似才发觉沈晞在场,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少意外。
未说好,亦未说不好。
而谢闻朗早已等不及,一脸尽在掌握之中的神色,对谢呈衍挥了挥手:“大哥,你定要好生教教晞儿,对了,也不许凶她!”
说完,迫不及待跑着离开,寻他那群朋友跑马去了。
谢闻朗一走,两人默契地沉默片刻。
其实,沈晞并不觉得谢呈衍真心想教她,他事务繁忙不说,即便好不容易遇上闲暇,总不会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把时间白白浪费在她身上。
不可能的事,她倒无需去怕。
于是,沈晞放下心,对谢呈衍微微福身,便要同谢闻朗离开。
毕竟是未婚夫长兄,不论她夜里做不做那些梦,都该避嫌。
他们之间,不应私下过多接触。
“去哪儿?”
可才迈开半步,谢呈衍冷冽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