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寸步不让,猩红的眼溢出怒意:“你闭嘴!”
青楸见状急忙护在她身前,与刘嬷嬷对峙。
刘嬷嬷火气更胜,她可是江氏身边最得力的人,连江氏亲生的沈婉都得给自己几分好颜色,什么时候还能让这个小丫头片子骑到头上来。
“赶紧的,她再挡着就把人给绑了!到时候去回话夫人必不会责怪,倒要让她看看谁才是这个沈府的主人。”
周围的下人应声而动,手底下也不再顾及,沈晞被一把推搡在地,半本残书滚落,火再次被点燃。
沈晞强行挣扎却根本抵不过他们的力气,视线逐渐模糊,眼前仿佛被大片大片的红笼罩,空气稀薄得填不进心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撕扯着手背上的燎伤。
可她感觉不到疼。
又或者,是胸口那处实在太痛了,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膛束缚跳出来,如火焚心,炙烤得她口舌嘶哑,浑身发颤。
只能绝望地从喉间挤出最后的话:“不!不许烧!那是我的,是我最后的东西了……”
刘嬷嬷被吵得不耐,仗着自己是沈府的老人,江氏又有意磋磨这个沈晞,一时恶向胆边生。
走上前,抬手就要甩沈晞一巴掌。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
月洞门外,沈望尘一脸威仪地踏了进来,瞥了眼火堆,对身后的小厮吩咐:“把火灭了。”
接着走到近前,没有看沈晞,抬手攥住刘嬷嬷的手腕硬生生压下来,近乎能听见骨头摩擦的脆响。
“府中的下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都敢跟主子动手了?”
他目光阴狠,压着沈晞的两人一惊,赶紧松手。
沈晞当即挣脱,狼狈地从火堆中再次一点点救出那些残缺的书页,被火烧过又经水一浇,早就破损得不成样子。
她却固执地一页又一页展平,拽起衣袖擦拭上面的水迹,试图补救,可还是徒劳无功。
一时间,沈晞忽然红了眼眶,心底的酸涩委屈一股脑涌上,她跪坐在地,握着残页紧紧贴着心口。
心脏猛烈颤动,湿寒从双膝窜遍全身,沈晞忘了周遭,连刘嬷嬷一干人是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你若能学会说几句软话,也不至于如此。”
沈望尘见她似乎就打算这样直愣愣地跪到天荒地老,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沈晞硬生憋回眼泪,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沈望尘却继续:“在府中你的处境如何自己也该清楚,今日若不是我,你真觉得有这么容易了结,甚至还能护得住你那点破书?”
闻言,沈晞低着脑袋,瘦弱的脊骨却颤抖了两下。
沈望尘以为是她终于知道了害怕,欣慰地一笑,正要再开口,却听见溢出几声低笑来。
他诧异垂眼。
是沈晞,她……居然在笑?
沈望尘的话被堵在嘴边,片刻愣怔后,倒是沈晞先启了声。
她仰起头,对上他居高临下的施舍目光,以一种几近轻蔑的口吻。
“沈望尘,你这么多年还是只会用同一招,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那双眼睛,直盯着他,触目惊心。
沈望尘皱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帮了你却还要被反咬一口?”
今天的事情触及到了沈晞的底线,她装也不想装,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你闹够了没有,这样惺惺作态到底给谁看。”
“看来我白费功夫,帮了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沈望尘脸色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