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旗封印豁然开口,那少年在门槛处绊了一下,穿越豁口而来。
宗苍一瞬间竟将腿伤抛诸脑后,遽然起身,捏住了少年险些仆倒在地的双手。
指尖冰冷,关节也有些僵硬。宗苍瞬时了然于心,而少年顺势抬眸,露出一对水洗过后分外清明的瞳孔。
……在那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面具不知去向,长发凌乱垂落肩头,额心一点红光分外狰狞刺目。
人偶刚刚从冰棺中苏醒,他什么也不知道。对于面前这个男人,他残存的印象是对方在雪地中森严冰冷的背影,还有拥抱他的时候哽滞凝涩的低声。
而此刻的他却如同挣扎囚困在废墟中的野兽,粗糙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双手,像是叼住了救命的稻草。
人偶没来得及说半个字,便被宗苍打横抱起,遁入倾圮的铁壁之后。
宗苍在他耳畔,极欣喜、痴狂而疯癫地低笑道:“镜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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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了!明天起恢复日更~
☆、第122章隙中驹(2)
甘武为明幼镜擦着指甲。他的指甲很薄,窄窄圆圆的,粉红透亮,像是涂过豆蔻少女唇上的桃花胭脂。誓月宗的事务忙起来以后,修指甲的闲暇都很难挤出来,乳白色的指尖有点锋利的戳人。
明幼镜窝在藤椅中,身上盖着极厚重的狐裘,末端垂到脚踝处,如同堆了一身的雪。青丝墨洒,睫毛低垂,睡去的时候眉心也在微微紧蹙,像是藏着难以消解的心事。
恍惚间,甘武回忆起第一次见他从被褥里爬起来的模样。毫无防备地光着两条肉乎乎的大腿,扁着嘴巴哼哼唧唧的撒娇,那模样当真是很可爱的。
如今好像很少见他脱下那件属于宗主的雪白鹤氅,整日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截脖颈也吝啬地不肯露出来。
甘武总觉得那拢紧的不是衣扣,而是明幼镜关死的一扇障壁。他把手交过来,可是心却尘封在了不知道哪里。
出神间,手里的甲剪便不小心错了位,刮破了明幼镜娇嫩的指腹。
妻子缓缓睁开眸子,甘武连忙用帕子揩去他手指上的血丝:“抱歉,我分神了。疼么?”
明幼镜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
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眼看天色愈暗,甘武拥着他站起来:“去屋里吧,晚上冷。”
明幼镜任他搂着腰,推开房门。他没问甘武怎么有空陪他,他心里揣着一颗颗清脆的小铃铛,甘武稍微动作一下,他便能听到声响。他想甘武一定是很辛苦的,白日里要紧锣密鼓地处理箕水豹的巡视,入夜还要赶来同他在一处,年轻的丈夫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他那些朋友同桌共处过了。
但这是他的辛苦。明幼镜知道,可感触淡淡的。
毕竟他自己也是很辛苦的,辛苦于满足若其兀那过于旺盛的欲望,那条龙把他按在榻上脱掉最后一层底裤的时候,明幼镜夹紧腿根,泪眼朦胧地看着若其兀湿漉漉下颌,水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淌过起伏的健硕胸膛……
那丹霞般的护心龙鳞下,藏着若其兀得以重生的宝贵蜕骨。
明幼镜把自己赤裸的雪白胸膛也贴上去,在他怀里哭得很动人。
……甘武解下妻子的外衣。明幼镜还没有完全清醒,直到身后青年胸前的束甲顶上他的背脊,低下头来,炽热的吐息燎在他的耳边。他下意识抬头,耳垂却被青年咬在口中,绵密吮吻。
“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么?”
明幼镜被他握住了双手。甘武品尝他莹润的耳垂,感受着它由冰冷变得温热。然后他开始吮咬美人的脖颈,唇瓣碾上去,不用很大气力,就能烙下吻痕。
明幼镜的膝盖有些打颤,甘武意乱情迷地想,他那种冰冷就像是冰糖葫芦上的糖壳,舔上几口便化掉了。他忍不住想象妻子在自己怀里变得湿热而融化的模样,不用很久,成亲的第一晚,他就会在洞房花烛夜让明幼镜哭都哭不出来……
明幼镜折过身,与甘武四目相对。
他的犀带散落,裤腰松下一些,露出半截白得晃眼的腰。被修过的薄粉指甲拈着裤腰边缘,让它不至于滑落。
明幼镜小声道:“我今晚要下山。”
甘武亲吻他的动作倏地顿住:“什么事?”
“结界的事。”
甘武携起他的手腕,“……你是去摩天宗的,对不对?”
宗苍在万仞峰四周设下血旗禁制的事已然人尽皆知,如今人人对那处避之不及。三宗风言风语不断,“劫魔星”之论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很快便随风穿透街头巷末。更有甚者,甚至已经筹划着举家逃脱三宗,只恐他日宗苍一朝堕魔,祸及无辜。
明幼镜落目:“旁人也便罢了,你难道也信甚么堕魔的无稽之谈?”
“我……”甘武一哽,“我虽不信,但人言可畏,不可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