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委屈
酒气混着股莫名的燥热溢满这个狭窄的空间,苏文皱着眉,没回头看他,只是语气很不好:
“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没有喝醉”云抒喃喃重复着,倏地像是要证明什么,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苏文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拉拽着进了房间里。
他下意识反扭着手腕,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拉了进去。
一股莫名地,像是压抑许久的恐惧感紧跟着突然上涌,他身体抖着,连带着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你干什么?放手!”
听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话,云抒停住脚步,回过头,眼底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狠戾,反倒透着股迷茫。
他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呆愣愣的。
苏文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咒骂:“放手。”
云抒低着头,没动,把手握得更紧了。
苏文心里憋着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喝醉”
“”很久过后,苏文才咬着牙说,“没有就放手。”
“没有喝醉,真的,”他像是听不懂人话,又或者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自顾自把羽绒服外套扯开,扯来扯去,最终还是没舍得去扯里头那件看起来很旧的黑色毛衣。
苏文没搞懂他在干什么,酒精让面前这个人的脑子退化到了泥盆纪,以至于他干什么事儿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向后硬拽自己的手,甚至伸出另一只去推他,但没推动。
云抒捉着他的手,撩开衣服,一路向上,把他的掌心捂在左胸。
灼热的触感几乎要将他烫伤,苏文拧着眉,拽着他的衣服扯自己的手,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控制不住:“你到底在干什么?!”
云抒低着头,口中一直喃喃重复:“没有喝醉”
他脸上一直是不正常的红,苏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松开紧拽着他衣服的手:“你要休息了。”
“你不信吗?”云抒盯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像雨季的湖泊,“你不信我。”
周遭酒气弥漫,苏文避开他的视线:“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很清醒,”云抒没有放开他的手,以至于心脏的跳动不偏不倚砸进他的掌心,“你以前说的,喝醉的人心脏不会跳,可它不是正在跳吗?”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尤其是这种可笑的话。
“你有!”云抒的语气倏然激动起来,“你说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么多年,他一直躲在暗处,只靠着远远看着他,咀嚼着回忆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打工,一个人重新适应人类的生活,一个人等待着一个永远也打不通的电话。
再次见面也只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和一声疏离的“谢谢”。
他们从朋友,到亲人,在即将成为爱人的路上变成了陌生人,又从陌生人变成了爱人。
但他又要像过去那样,毫无预兆的走开,不给他任何反应,嘶吼着让他滚出他的生活。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沙哑地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床边,苏文抽回了自己手,站在那儿,沉默很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又被迫停住了脚。
云抒拽住他的衣角,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眼圈通红,像只受伤的野兽:“你又要走吗?”
苏文觉得自己一定是一个硬心肠的人,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没有安慰他的想法,甚至想要逃离。
再这样下去,他要窒息了。
“嗯,”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休息吧。”
云抒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泪珠溢满眼眶,却并没有落下来:“你爱我吗?”
苏文僵在原地,他盯着云抒那张满是痛苦的脸,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峙许久,只能沉声回了一句:“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