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那味道就像用一锅浓汤和高级食材精心烹饪的料理。
闻起来温暖、饱足、充满能量,仿佛一口下去,就能填满胃囊永无止境的空虚。
“这样的食物应该好好被吃掉。”
“全、部、吃、掉、才、行!”
鹤爻的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腔汹涌地分泌出大量清亮、灼热的唾液。
速度快到让她来不及吞咽,如银线般从嘴角狼狈地滑落。
胃里那持续的空洞感和隐痛,在这气味的撩拨下,转化为一种烧灼的、抓心挠肝的饥渴。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背上更是钻心的痒,仿佛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要钻出来。
“好想吃……”
越来越多的口水堆积在口腔里,顺着嘴角流下来,凶猛的饥饿感压垮了她所有迟疑和思考。
鹤爻的脚,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迈了出去。
起初是快步走,随即变成了踉跄的小跑,最后几乎是不顾一切的狂奔。
眼珠自主翻动两下,视野在这一瞬间开阔起来,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由淡绿色格子拼成的六边形像素格。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深蓝色,而是布满了紫外线斑点的苍白,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慢速键——
周遭的一切景象像是缓慢流动的模糊色带,飞快在眼前倒退。
五十米开外的一只震翅的苍蝇,动作仿佛像素卡顿一样被分解成一帧一帧的,鹤爻甚至能够看到它前几秒的运动残影。
鹤爻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眼前的景象从陌生开始变得无比熟悉。
两座建筑之间的一条幽深巷子,土黄色墙面,青灰色的石砖路,旁边是因为年久失修而锈迹斑斑的金属路灯。
隔一条马路的对面就是她每晚都要打工的西餐店,只是现在已经挂上了暂停歇业的牌子。
鹤爻猛地刹住脚步。
呼呼的风声从巷子里穿堂而过,死亡的濒临感像是潮湿阴冷的触手,从裤脚攀上鹤爻的腿,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口水停止分泌,因为饥饿而发绿的眼睛恢复正常的瞳色,眼前的一切也变成了正常颜色。
理智在此刻占据上风。
不远处是只死猫。
身体还没有僵化,应该是刚死不久,它的毛发被淡红色的粘稠液体浸透。
看着不似血,更像是被浇灌了某种粘液,在日光下泛着诱人的糖果的色泽。
这里仿佛是某个异度领域,极其安静,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只有死猫身上散发的、令她疯狂的奇异香气。
扑面而来,令人晕眩。
是陷阱。
鹤爻慢慢后退,而后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向巷子出口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