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镯,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物资这些都不重要,对于我来说,你能平安回来才最重要!”
门被关上,沈镯靠在沙发上重重喘息,裤管里渗出的血浆在脚下蜿蜒,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绝称不上好看的脸。
皮肤粗糙,泛着不健康的黄灰色,疲惫如同厚重的石膏,糊在她的眉眼间,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
最刺眼的,是她左侧脸颊上有一块深紫色的可怖疤痕,上头赘着些许腐肉,而那处腐败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你又被反噬了?”腐肉散发出臭味,令白清聿心里止不住的泛恶心。
江镯尖叫一声捂住脸,“不要看!”
“清聿,我现在很丑,求求你,不要看!”
“没事的没事的!”
白清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头顶,动作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阿镯,听话,把手放下来,你知道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我们俩,会永远在一起!”
沈镯几乎要溺毙在这温柔里。
犹豫片刻,她轻轻将掩面的手拿开,然后紧盯着男人的眼睛,试图找到一点嫌弃之色。
可是没有,半点都没有。
那双美丽的眼睛盛满了心疼。
这几乎让沈镯心中的爱意满的要溢出来,刚刚为了那点物资九死一生的恐惧与被迫杀人的痛苦,在这一刻的慰藉面前,荡然无存。
沈镯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直到她十二岁,父母才有了弟弟,多年愿望如了愿,父母对这个弟弟溺爱非常。
在她的童年记忆里,自己也曾经是他们手中的掌上明珠,会被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被讨好着问“阿镯最喜欢爸爸,还是最喜欢妈妈”这样的问题。
可是弟弟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虽然父母嘴上说着公平,说着仍然爱她,可是他们的目光永远会越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和她相似的五官轮廓,但仅仅是因为性别不同,就剥夺了原本属于她的,所有的爱意。
她成了这个家庭中模糊的、可有可无的影子。
沈镯觉得自己好可怜。
她习惯沉默,习惯付出,习惯了将自己的需求压缩到最小。
即便是最喜欢的玩具、零食放在面前,在面对父母的眼神时,她也总疑神疑鬼,觉得这是一场对她的考验。
表现的好才会被夸奖。
表现不好面对的是父母瞬间拉下的脸,是吃饭时他们默契的沉默,是不经意对视后的嫌弃眼神,仿佛她身上趴了什么脏东西,是无尽的痛苦煎熬。
所以每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装模作样的将伸出的手收回来。
“这个给弟弟玩,这个给弟弟吃。”
她这样骗父母,也这样骗自己,只为换来他们兴高采烈的“囡囡真懂事”、“囡囡真乖”,一家子其乐融融。
鼓胀的虚荣感让她为之战栗。可内心的越来越空虚,则让她在无数个夜里抱紧自己,泪流满面,瑟瑟发抖。
直到遇到了白清聿。
那个男人的笑容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生命。后来,她成了他最狂热的粉丝之一,笨拙地学着打榜、应援,用微薄的薪水买昂贵礼物,在他每一条动态下留下长长的的评论。
虽然他的回复永远那么简短又官方,可是仅仅是回应就足够了。
有付出就有回报,她要的从来都是对等而已。
末日降临,所有人都仓皇逃窜,她找到了狼狈不堪又惊恐万状的白清聿,用觉醒的能力占有了这栋别墅。
杀掉了一个又一个和她争夺资源的人,像母鸟筑巢一样,装点起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家。
可是,随着她每一次透支使用能力,身体开始出现一连串的反噬,脸上会出现永远无法消除的斑痕,皮肉莫名其妙地腐烂、流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