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会散发连她自己都难以忍受的腐败臭味。
可当她看到白清聿依赖她、需要她,当她用纸人带回来哪怕一点点物资,他给她的一个笑容、一句软话时,她又觉得值了。
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是完全属于她,需要她、认可她存在的。为了他,就算把这条命烧干,又算得了什么?她这前二十几年,从未被人如此需要过。
真好真好。
她放松身体,想要靠进他怀里,汲取一点真实的温暖,然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立刻僵住。
男人的领口松垮,在他脖颈侧面,靠近耳后的位置,有几道新鲜的、暧昧的红痕。
沈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空气里除了浮动的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味道。这味道沈镯很熟悉,她和白清聿每次做完,也有这样的气味。
客厅最阴暗的角落,两个被她的纸人附身的少女,正安静地蹲坐着。
她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裸露的脖颈和肩膀在昏暗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淤青和指痕。
一切不言而喻。
“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吗?我就这么不能让你满意吗?!”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清聿,里面翻涌着震惊、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
“我为你害死那么多人……”
“你知不知道,每晚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人绕在我的床边找我复仇……”
“我对你这么好,掏心掏肺的好,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吗?”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角落里那两个蹲坐的少女,仿佛被人抽掉灵魂般猛地一颤。
紧接着,两片薄薄的纸人从她们额头缓缓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脸上原本僵硬的笑容,扭曲变形,最终成了近乎垂直向下的倒钩,死死盯着白清聿,只待沈镯一声令下,就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阿、阿镯,你冷静一点!”
白清聿吓得魂飞魄散,他见过这些纸人如何夺走一个人的灵魂,让他们变成被摆布的人偶。恐惧令他连连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都怪我!我觉醒的这破天赋,除了能适应寒冷,屁用没有!”
“看着你每天在外面拼命,受伤,反噬……我心疼得快要死掉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帮不上你!我甚至……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一直是你的累赘!”
他抬起头,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流了满脸,那双曾经让沈镯痴迷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狼狈。
沈镯心头划过一丝不忍,那步步紧逼的纸人跟着停了脚步。
“我心里憋得慌!我恨我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这两个被你控制、没有思想的人偶,我嫉妒!”
“我嫉妒她们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和你并肩作战,而我,却只是个废人!我只是把她们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我没有对不起你,阿镯,我发誓,她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
他膝行几步,去抓沈镯冰冷的手:“我该死!我混账!阿镯,你打我,杀了我都行!可是,我死了就再也没人陪着你了,也没人爱你了……”
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个男人虚伪、自私、满口谎言,可是心在绞痛。
白清聿说得对,这世上只有他们俩了。
父母弟弟早已不知死活,末日像一场巨大的洪流,冲刷掉了一切,只剩下这片孤岛,和岛上相依为命的他们。
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杀戮,所有承受的反噬和痛苦,不就是为了构筑这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吗?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份独一无二的、“被需要”的感觉吗?
如果连他都失去了,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翻涌的激烈情绪被压下,沈镯伸手要将男人扶起来,忽然,她听到了头顶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机廓咬合的声音。
下一秒,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