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热情,在店伙计殷勤的引领下,与贾謐一同上了二楼,进入一间布置雅致、陈设精美的雅室。
伙计奉上热汤,递上製作精美的菜单。司马遹心不在焉地点了几样樊楼的招牌菜,又特意要了一壶葡萄美酒。
酒菜尚未上齐,司马遹便捂著肚子,脸上露出些许不適的神情,对贾謐道:
“阿兄,你且稍坐,我方才有些內急,去去便回。”
贾毓不疑有他,挥了挥手:
“快去快回,这好酒好菜,独饮岂非无趣?”
司马遹起身,在一名“小廝”的陪同下,走出了雅室。
他並未走向厕轩的方向,而是沿著走廊快速前行,拐过一个弯,早已等候在此的阿勒如同鬼魅般现身,对他微微頷首,隨即引著他快步登上一条较为隱蔽的楼梯,直上三楼。
三楼比二楼更为安静,装饰也愈发奢华。
阿勒將司马遹引入一间门外有健仆守卫的静室门前,轻轻叩门三下,然后为司马遹推开门,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室內,阿素早已等候多时。
司马遹见是一个女子,倒也並未惊讶,能入樊楼,对其主人倒也是有所耳闻。
阿素见司马遹进来,並未起身,只是抬起一双妙目,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
“太孙殿下,您今日这般阵仗,可是与当初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阿素先声夺人。
“这……”
司马遹对中宫宫人这幅丝毫不拿皇孙当一回事的態度也是有几分习惯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且有求於人,故而並未多爭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与尷尬,走到阿素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此事实属无奈,若非有此人在侧,我根本寻不到由头出宫。东宫內外,如今儘是眼线。”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阿素,带著恳求:
“我今日冒险前来,只求一见阿母,以慰思念之苦,还望娘子设法,助我支开贾謐。”
阿素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案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仿佛在权衡利弊。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柳眉微蹙:
“殿下,您这可真是给妾身出了个难题啊。那贾謐可不是寻常人物,乃是鲁郡公,太子妃的亲侄儿。
在樊楼的地界上,若是让他察觉异常,或是出了什么差池,妾身这小小的樊楼,可担待不起啊……”
司马遹看著阿素那副嘴脸,心中顿时明了。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入怀,取出一物,轻轻放在茶案上。
那是一个製作极为精巧的金饼,並非民间流通的货幣式样,而是宫廷內府特製的“赏赐金”,形如小巧的柿饼,上面鏨刻著精美的云纹,金光灿灿,成色极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样可以了吗?”
和商人打交道,比起以势压人,还是银钱开路来的快。
阿素的目光在那金饼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饶是她见多识广,经手钱財无数,也被这太孙的手笔微微惊了一下。
真是天家富贵,不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