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冰雪消融,变脸如翻书,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声音也软了八度:
“哎呀!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真是折煞妾身了!”
她嘴上说著客气话,手却极其自然地將那金饼拢入袖中,动作流畅无比,
“殿下放心。您既然开了金口,又如此有诚意,妾身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定將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篤定:
“谢夫人那边,妾身早已安排妥当,此刻正在来樊楼的路上,走的是侧门密道,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至於楼下那位小郎君嘛……”
阿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殿下,您可知他酒量如何?”
司马遹没想到阿素问这个,老实答道:
“贾謐年未及冠,平日虽偶有饮酒,但酒量甚是浅薄。”
“浅薄?浅薄好啊!”
阿素抚掌轻笑,成竹在胸,
“妾身这樊楼,別的不敢说,醉人醇酒倒是不少。待会儿殿下回去,只需多劝他饮上几杯……不,几壶。
妾身再安排几个最是善解人意、手段高妙的小娘子从旁伺候,殷勤劝酒……保管叫他不消半个时辰,便醉得不省人事,雷打不醒!”
司马遹闻言,先是心中一喜,隨即又面露难色:
“这……办法虽好,可是……可是我酒量也寻常,只怕陪不到他醉,我自己先……”
司马遹的酒量差可是在史书留名的。
阿素看著司马遹那副老实模样,忍不住以手扶额,嘆了口气:
“我的殿下哟!您可是太孙,何须您亲自与他拼酒?劝酒之道,在於『劝,不在於『拼。您只需坐主位,寻个由头,频频举杯邀饮即可。
至於劝酒、挡酒、乃至……灌酒之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自有专业人士代劳。”
司马遹恍然,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原来如此……是我愚钝了。”
他自幼生长於规矩森严的宫廷,对於这些市井间的伎俩,確实知之甚少。
“殿下放心,一切包在妾身身上。”阿素自信满满地保证道,“保证让贾小郎君『尽兴而归,绝不妨碍殿下办正事。”
司马遹心中稍安,虽然觉得此法有些不甚光彩,但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又与阿素低声確认了几句细节,便起身告辞,在阿勒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返回二楼雅室。
送走司马遹,阿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轻轻掂了掂袖中那枚沉甸甸的金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转身对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阿勒吩咐道:
“去!把地窖里那几坛最贵、后劲最足的好酒都起出来。再去对面,请他们当家的派几个最机灵、最会来事、酒量最好的娼过来,就说樊楼有贵客,需要她们助兴。
告诉她们,今日谁能把二楼雅室那位穿月白衫子的小郎君伺候『好了,灌得他找不著北,赏钱加倍!”
这里可是乐律里,最不缺的,就是会骗男人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