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將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藉此掩饰內心的焦灼,
“实在是……上头有命,不得不从。”
阿素仔细观察著董荣的神色,见他不似作偽,確实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心中的不悦稍减,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这个董荣可是难得的大鱼,对殿下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可不能放跑了。
她沉吟片刻,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脑中飞速盘算。
须臾之后,她伸出两根的玉指,缓声道:
“董公这要求,確实棘手。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董公要不要听听看?”
董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前倾,急切道:
“樊娘子请速速说来!”
“这第一嘛,”
阿素收回一根手指,
“新鲜的枇杷,我眼下確实拿不出。不过,库房里倒是存有一些上好的枇杷膏和枇杷蜜饯,皆是去岁用荆扬最好的枇杷精心熬製而成,润肺止咳的功效极佳。董公看看,可否拿来应急?”
董荣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若是枇杷膏、蜜饯能顶用,我又何须如此烦恼?娘子不妨说说第二种。”
阿素似乎早有所料,並不意外,继续道:
“这第二种,我现在就派人去襄阳採买。襄阳一带的枇杷是离洛阳最近的,快马加鞭,十日內必能带回一批。只是……”
她顿了顿,看著董荣的眼睛,
“现在离襄阳枇杷成熟还有一段时日,运到的果子也必定是生的。这一点,董公需有准备。”
“十日……生枇杷……”
董荣喃喃自语,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句话背后蕴含的信息可不简单。
十日往返洛阳与襄阳,这几乎是驛传系统的极限速度,非有官方背景和特殊渠道绝不能办到。
这位樊娘子竟能轻描淡写地提出动用驛马,其背后势力的能量,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看来黄牙郎所言非虚,这樊楼確实深不可测。
阿素背后的势力当然不简单,她如今能调动的资源上限,那可是皇后级別的。
在西晋当下,尤其是司马炎晚年,朝纲渐弛,公器私用、权贵勾结已是普遍现象,操作起来虽有风险,但並非不可能。
董荣低头权衡利弊。
用生枇杷交差,虽然依旧不尽如人意,但总比空手而归要强得多。
至少,这证明了他是真的竭尽全力去办了这件“不可能”的差事。
而且,还能藉此与这神秘的樊楼搭上关係……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牙关一咬,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