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脸上肌肉僵硬,陪著杨芷已经“閒话家常”了许久。
她几次三番试图旁敲侧击,打探杨芷此行的真实目的,然而,杨芷的应对却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皇后或是装成不解其意,或是將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宫廷琐事,或是关心太子的饮食起居,言辞温和,態度雍容,滴水不漏。
在贾南风看来,这更证明了杨芷的高明。
皇后果然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將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没有人比贾南风更能確信,皇后对太子的恶意。
看著身边那个傻丈夫司马衷,还在那乐呵呵地附和著杨芷那些毫无营养的话,贾南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看不下去了啊!
她猛地站起身。
杨芷和司马衷都诧异地看向她。
贾南风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母后,儿臣……儿臣突感不適,想去更衣,暂且告退。”
看不下去就不看,她需要冷静一下。
杨芷虽然觉得贾南风这反应有些突兀,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太子妃自去便是。”
“更衣”是此时上厕所的雅称,杨芷自然不会拦著。
贾南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正殿。
走在空旷的迴廊上,初夏的风带著一丝暖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和阴鬱。
她需要去整理一下妆容,也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就在她穿过一道月洞门,走向通往厕轩的迴廊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廊柱后方,有一个身影有些鬼鬼祟祟的。
“董荣。”
贾南风停下脚步,冷声叫道。
她认得这个人,是董猛的兄长,做事还算得力,自己交代下去的任务都能完成的不错。
贾充死后绝嗣,贾党也就作鸟兽散了,贾南风现在的势力非常有限。
故而她向来很看著这种能做事的属下。
正在廊柱后极力隱藏自己的董荣,听到这一声呼唤,嚇得就是一个激灵,知道躲也躲不过了。
他趋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下……下官参见太子妃殿下。”
一个区区东宫市令使,也敢自称“下官”,贾南风心中不屑地冷笑一声,但面上並未显露。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是在躲著我?”
贾南风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董荣身上,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下官……下官没有躲,只是……只是路过此地,见殿下走来,不敢衝撞,故而……故而暂避……”
董荣有些语无伦次,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