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贾南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她当然知道董荣为什么怕她。
这些年来,她凶名在外,媚上欺下,对东宫的下人动輒打骂,甚至杖毙,这些人怕她是应该的。
说实话,她很享受这种畏惧的眼神。
总有一日,她要让杨芷也像这些下人一样,在自己面前扮鵪鶉。
总有一日,她会把杨芷所有的雍容端庄都撕个粉碎。
总有一日,杨芷会披头散髮,会跪在地上,会抓著自己的裙摆下角,会大哭著叫喊著哀求著:
“放过我吧。”
泪水会划过她那细腻的脸颊,娇俏的下巴,纤细的脖颈,一直往下……
一想到这里,贾南风心中就难以抑制地涌上一股无法言述的愉悦。
一丝病態的潮红悄然浮上她小麦色的脸颊,裙摆下的双腿不自觉地轻轻摩擦了一下。
但当幻想破碎,眼前跪著的,终究只是董荣这种低贱的下人。
愉悦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暴戾。
她突然抬起脚,用镶嵌著珍珠的鞋尖,狠狠踹在董荣的肩头:
“滚开!別挡著路!”
董荣被踹得一个趔趄,但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让到一边,头也不敢抬,口中连连道:
“是是是!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然后手脚並用地爬起身,仓皇失措地消失在了迴廊的拐角处。
直到確认贾南风看不到自己了,董荣才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捂著被踹得生疼的肩膀,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不能报!
绝对不能告诉太子妃,谢玖丟了!
今天他照例去马道里那处宅子巡视,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谢夫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接走了。
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看守谢玖是他的首要职责,如今人丟了,若是被太子妃知道……
董荣不敢再想下去。
以贾南风的手段,死恐怕是他最好的下场。
已经有几个机灵的同僚察觉不妙,今天压根就没来点卯,直接捲铺盖跑路了。
但他董荣捨不得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捨不得东宫的油水……
现在,这丝侥倖被贾南风刚才那充满戾气的一脚彻底踹碎了。
这件事,必须瞒下来,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瞒住。
幸好,太子妃几乎从不亲自去看望谢玖,只要消息不泄露,或许……或许能瞒过去?
一定能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