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帝已经重病难治!
现在换皇后肯定是不可能了,皇帝一死,杨芷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后,而以当朝太子的“纯质”……
“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六后临朝”的汉室旧事,难道要在本朝重演?
杨芷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她想临朝摄政,她想当“皇太后陛下”?
为此,她甚至不惜先拿自己的亲生父亲开刀,以立威肃政!
但仔细想想,这一切,她从头到尾,只主动做了一件事——派人给自己送了一句话。
然后,便稳坐中宫,冷眼旁观他们兄弟鬩墙、与外朝爭斗,等著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再將最大的胜利果实,亲手奉到她的面前?
这手腕,这心机,这耐心……
杨珧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自己这位侄女,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若真如此……似乎也不错?
皇太后临朝,这不正是歷朝歷代外戚努力奋斗的终极目標吗?
自己或许还能捞个录尚书事,甚至大將军的位置坐坐?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杨珧猛地掐灭了。
不行!绝对不行!
若依此路径,他杨珧拼死拼活,最终不过是打倒了杨骏,然后又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厉害、更名正言顺的“女主”压在头上。
从杨骏的附庸变成杨芷的附庸,这有何本质区別?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不甘与愤怒,在他胸中翻涌。
不能被杨芷牵著鼻子走。
现在回头与杨骏和解已无可能,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趁著眼下对付杨骏的机会,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结交更多的盟友。
洛阳政局,派系林立,绝非铁板一块。
宗室、外戚、门阀,彼此联姻,互相渗透,关係盘根错节。
就如那河东裴楷,其身兼数重身份,与各方皆有姻亲,看似超然,实则左右逢源。
自己只要找到合適的人选,许以重利,未必不能从中分化拉拢。
只要自己的势力足够强大,即便將来杨芷真想临朝,也要顾忌三分,届时谁主谁从,犹未可知。
想骑在我杨文琚头上?侄女,你还嫩了点!
就在杨珧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之际,书房外传来心腹管事的低声通传:
“主公,范学事在府外求见。”
“范逵?”
杨珧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让他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