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芷不是司马衷,杨灵媛的目的也不难猜。
终於有人在这个时候想起她这个皇后了。
“是。”杨灵媛点了点头。“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芷正要答应,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好像被扯了扯。
低头看向依在自己身上的司马明,杨芷的耳中飘入一句几乎微不可察的童音。
“母后,樊姨。”
杨芷猛然警觉。
这是明儿在提醒自己陛下还在监视,她要安分守己。
“借一步说话”,显然不在“安分守己”的范围里。
於是她摆了摆手。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这倒是让杨灵媛有些错愕了。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啊。
父亲与幕僚商议机密时,无不是门窗紧闭,遣散僕从。
怎么到了皇后这里,竟要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谈论可能涉及朝局的大事?
这……这还能叫密谈吗?
一旁的司马明心中却暗自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明话从来都不是在明处说的,大庭广眾之下,大家只会说暗话。
这种模糊不清的氛围,正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话说得越隱晦,留给杨珧脑补的空间就越大,反而越不容易出紕漏。
杨灵媛到底年纪尚轻,虽聪慧,但应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经验尚浅。
她垂下眼帘,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回殿下,家父在府中,確实常常提起殿下,心中掛念。
近日外间颇不太平,家父时常蹙眉嘆息,臣女虽不懂朝政,但也知定是有了为难之事。
又闻昨日殿下亲临东宫……便想著,殿下心中或许也有烦闷,故而斗胆请旨入宫,想陪殿下说说话,排解一二。”
这话倒是挠到了杨芷心中瘙痒,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嘆了口气,她拉著杨灵媛的手,语气带著几分真实的疲惫与无奈:
“你有心了。外间的事……哎,確实令人心烦。你伯父他……”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评价,最终只摇了摇头,
“行事是愈发没有顾忌了。”
关於卫宣之死的一些只言片语杨芷也听过,宫门外那些士子们的话杨芷也能听到,再加上前不久才在崇华殿有过的交谈,杨芷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杨骏太跋扈所导致的。
想必陛下为此也很是头疼吧?这都好几日都没出式乾殿了。
杨芷的话让杨灵媛心中一动,她脸上露出关切和不解:
“殿下,臣女年幼,许多事看不明白。伯父身为后父,位极人臣,为何……为何会引得朝野如此多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