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適时停住,露出一副困惑又担忧的神情。
杨芷又嘆了口气,她本性不算刻薄,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父亲的不是,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已久,此刻面对血缘亲近又看似单纯的堂妹,不免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伯父,他自陛下委以重任后,性子是有些变了。行事专断,听不进人言,便是对我这个皇后,有时也……罢了,这些不提也罢。
总归是有些跋扈了,如今惹出这些风波,也是……”
她再次摇头,没有说下去,但“跋扈”二字,已清晰地表达了她对杨骏的看法——咎由自取。
杨灵媛心中一动,这不就是父亲得到的表態吗?
和范逵带过来的那句话,不就对上了?
看来皇后对伯父的不满,是確凿无疑的。她顺著杨芷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殿下,如今朝野汹汹,皆指伯父之过,陛下又久不表態。
家父忧心如焚,他身为尚书令,总揽政务,如今这般局面,不知该如何自处,更不知……不知该如何平息这场风波。
家父常说,殿下深谋远虑,不知……不知殿下可有何示下?”
一旁的司马明皱起眉来,这杨灵媛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话问的这么直白。
杨芷也被问得一愣。
示下?她能有什么示下?
她对这些朝堂爭斗向来觉得头疼,只知道外面有一群士子吵闹,皇帝夫君则躲著不见人,外戚也许久不来消息,她一个皇后,除了心烦,还能如何?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杨灵媛,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司马明,却见司马明还在玩著她腰间的玉佩,似乎对二人的谈话並不感兴趣。
但看的这一眼,已经让杨芷有了应对。
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总不会错。
杨芷在心中对自己这么说著。
“我久居深宫,外朝之事,如何好多加置喙?你家大人……他素有才干,陛下也是信重的,该如何做,他应当自有主张。”
杨芷的反应司马明很满意。
对了,就是这么做。
今天杨灵媛的出现,已经说明了杨珧的急迫,现在就更不是急著表態的时候了。
要让杨珧明白,是他需要杨芷,而不是反过来。
与杨珧结盟確实是司马明的想法,但结盟后总要分个主次。
以前没我司马明的时候,是外戚做主,现在有了我司马明,还是外戚做主。
那我不白给皇后当这个儿子了?
既然杨珧已经將自己的退路都断了,司马明要是不趁火打劫,那可就太善良了。
皇后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指示”。
这让杨灵媛心中有些打鼓。
这对父亲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不甘心,又將话题引得更深些,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家父曾言,杨氏一门的荣辱,皆繫於殿下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