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明白对方意图。
休息时,他们会並肩坐在场边树荫下,聊些閒话。有时是京都趣闻,有时是边塞风物,有时是她带兵时的軼事,有时是他“构思”话本时的“奇思妙想”。
话语潺潺,时光静静,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暖意,在彼此间悄然滋生。
彼此的心意,虽未宣之於口,却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汗水、阳光、对视与浅笑中,心照不宣。
大考前三日,萧寧决定暂时放下书本与弓箭,动用每月一次的出宫机会,去京都街市透透气,他来到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还从未好好的逛过京都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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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大考三日前,京都正南的官道上,尘土微扬,一支规模不小、仪仗鲜明的车队,缓缓驶近巍峨的城门。
车队中央,是一辆格外宽敞华美的四驾马车,车帘以天青色云锦製成,绣著繁复的鸞鸟纹样,正是武周皇族规制。
车厢內,槐安公主李无忧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著一缕髮丝,另一只手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打量著越来越近的京都城郭。
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虽衣食无缺,终究闷人。但想到即將踏入大夏国都,即將可能见到那个让她好奇了许久的人,心中的疲惫与烦闷顿时被一股新鲜的兴奋感取代。
“萧寧……”
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杏眼中闪烁著明亮而跃跃欲试的光彩。他的诗词,她早已倒背如流;他的“瘦金体”,她临摹了不止一遍;
他的话本,尤其是那本让她又爱又恨、更新缓慢的《红楼梦》,更是翻得起了毛边。她实在无法想像,能写出“了却君王天下事”这般雄心万丈词句的人,也能描绘出大观园中那般细腻哀婉的儿女情长。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是老气横秋的学究?是锋芒毕露的狂生?还是……其他?
她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见。
车队行至城门下。
城门前,早已有仪仗肃立。为首的,正是四皇子萧逸。他今日一身亲王常服,玉冠束髮,面如冠玉,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既显尊贵,又不失亲和。身后,鸿臚寺一眾官员井然有序。
看到武周车队抵达,萧逸眼中精光一闪,隨即笑容加深,迎上前去。
马车停稳,武承肆与杨奇庄率先下马见礼。
“大夏四皇子萧逸,奉我皇之命,在此恭迎武周使团各位使者。”萧逸拱手,声音清朗,礼仪周全。
“有劳四殿下亲迎。”武承肆还礼,態度不卑不亢,“这位是我朝鸿臚寺卿杨奇庄杨大人。”
双方引见寒暄之际,那辆华美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挑开。
李无忧並未等待侍女搀扶,自己利落地探身,弯腰,步下马车。
一瞬间,城门附近似乎安静了一剎。
只见她身著一袭武周宫廷式样的鹅黄留仙裙,外罩月白纱帔,裙摆绣著精致的缠枝莲纹,行动间流光婉转。
乌髮梳成俏丽的灵蛇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蝴蝶步摇,蝶翼轻颤,栩栩如生。面容是毫无瑕疵的精致,肌肤胜雪,唇若点朱,尤其那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顾盼生辉,既有少女的娇憨灵动,又不失天家贵女的矜贵气度。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萧逸眼中也掠过一抹惊艷,但迅速收敛,笑容依旧得体:“这位想必就是槐安公主殿下?一路辛苦。”
李无忧眸光流转,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下萧逸,隨即屈膝行了一个武周女子的见面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有劳四殿下远迎。久闻大夏京都繁华,人杰地灵,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顿了顿,目光中好奇之色更浓,笑吟吟地补充道,“尤其是贵国那位才名动天下的十殿下,无忧心慕已久,不知此次能否有幸一见?”
她问得直接,毫不掩饰对萧寧的兴趣。
只是这话听在老四萧逸的耳里,却格外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