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著萧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四哥,今日若换作是你在我这境地,我会拼尽全力,哪怕触怒父皇,也会先把你摘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怨懟,只有一种疲惫的疏离:“我不会站在对面,帮你『控诉罪状。”
萧逸猛地怔住,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老七老八也愕然看向萧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向来鲁莽衝动的五哥。
“至於十弟……”萧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看得清。至少,他给了我一条活路。”
说完,他不再看萧逸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转身朝自己宫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又仿佛彻底斩断了什么牵连。
老七老八犹豫了一下,终究没继续跟著老四,而是朝萧刚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低声道:“五哥,我们……”
“回去吧。”萧刚摆摆手,没回头,“今日,多谢你们报信。这份情,五哥记著。”
老七老八停下脚步,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宫灯照不到的拐角,心里都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滋味。
不远处,萧逸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夜色將他身影拉得孤长,那张温润惯了的脸上,此刻青红交加。
他死死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冷峻这著脸色,咬牙切齿道:
“老十……好,好得很!”
这一刻,他对萧寧的恨意,已经来到了顶点!
。。。。。。。。。。。。。。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杨金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声音平板无波:“陛下,查清了。”
萧中天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说。”
“据老奴调查,以及安插在长寧宫的两名暗卫来报——五皇子因上午大本堂受辱,心怀怨恨。於是威逼利诱十五名捧日禁军,换装蒙面,闯入长寧宫意图报復。十皇子身边有孙云及属下四人,恰逢镇国公府赵慕兰將军携世子赵无缺拜访,共八人出手抵抗。约一盏茶时间,十五名禁军及五皇子被制伏。”
杨金火语调毫无起伏,如同复述文书:“其后,十皇子当场勒令十五名禁军卸职离京。四皇子萧逸携七皇子、八皇子赶到,於陛下驾临前,率先陈述经过,將罪责尽归五皇子。”
萧中天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深寒。
“老四……”他轻哼一声,说不出是讚许还是鄙夷,“倒是果断,知道弃卒保车。可惜,心思用得太明,反而落了下乘。”
他指尖轻敲扶手:“至於老十。。。。。。。”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
“以德报怨……示敌以弱,却又在人心处落子。有胆魄,有急智,更难得……还有一份真。”
他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杨金火说,“这小子,確实跟其他几个不一样。朕原本还担心他骤然得势会变得跋扈,如今看来,倒比朕想的更有意思。”
杨金火垂首不语。
“不过,”萧中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森冷,“朕的皇宫,朕的禁军,何时成了皇子们可以隨意驱使、用来攻訐兄弟的私兵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为些许钱財,便敢围攻皇子!今日能对老十动手,明日是不是就敢对朕亮刀?老十心软,朕可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