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阴影里,一直静立的一位老者此刻动了。他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份薄薄的册子,递到宁王面前。
“王爷,”老者的声音平直无波,如同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涉事关联之人,名册在此。为免夜长梦多,牵出更多枝节……需得尽快料理干净。”
宁王目光从楚轻舟身上移开,落在那份名册上。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
“轻舟啊,”他终于再次开口,暴怒似乎敛去了一些,“这步烂棋是你起的头。这收尾的活计,你靖安侯府,给本王办妥帖了。”
“……是。”楚轻舟答。
“殿下,顾老太爷在任时,乃文臣之首,今虽致仕隐居,但顾家这棵大树亦是根基稳固。”老者微微躬身,捻须道:“再看给嫡长子定的同样是家风严谨,满门清贵的孟家,可见顾家无意参与党争。”
“不过,顾廷筠的小女儿就要及笄,与世子年龄相仿……”
话音未落,靖安侯楚骁附和道:“顾家那七姑娘,老臣瞧见过,容颜倾城,端庄守礼,才学……”
“才华更是名冠京都,当年做首诗就让父皇龙颜大悦。”宁王薄唇微起,冷笑道:“顾家这棵大树,本王早晚给它撬过来。”
而被宁王盯上的顾清妧,这几日都没出过何园,因为……她病倒了。
知夏、云岫隔三差五地给她讲得来的消息。
假贡物案破了,罪魁祸首魏崇隔日在牢房咬舌自尽。顾清妧想魏崇背后肯定还有人,只不过眼下不好深挖的时候,四叔平安就好。
四叔回来看祖母,还给她备了份礼,祖母的病也已大好。
顾清妧斜倚在塌上,看着窗外朵朵红梅,想起萧珩的梅花酒还未做……头疼。
“姑娘,您刚好些,不能吹风。”云岫走过去,关上了窗。
知夏端着汤药递给顾清妧:“姑娘这几日消瘦了不少,喝了药,赶紧好起来。”又推了推桌上的蜜饯,“三姑娘亲手做的,正好给姑娘解解苦。”
听到三姐姐,顾清妧的头更疼了。
她万万没想到,三姐姐的意中人是……萧珩。
那些词有哪一个和萧珩沾边?
意气风发,身姿挺拔?好吧,他前些年在顾府学堂时,还算正经些。
下棋与她不相上下?
……也没错。
笑起来比烟花还好看?
顾清妧小声嘀咕:“是个人长成那样,都好看!”
“姑娘,三姑娘来了。”小丫鬟在外面禀报。
话音刚落,顾清菡已经走进了内间,关切道:“七妹妹可好些了?”
顾清妧示意知夏、云岫出去,轻笑道:“好多了,谢三姐姐关心。”
转眼间,屋里只剩两人,顾清菡眼眸一眨,泪珠就掉了出来,“七妹妹,我…我不是故意说我喜欢…喜欢萧世子。”她身体微微前倾,抓住顾清妧的衣袖,低声道:“你不要生气,我……”
话音未落,顾清妧看向她,疑惑道:“三姐姐,我为什么要生气?”
顾清菡又凑近了些,低声问:“你和萧世子青梅竹马,你不喜欢他吗?”
顾清妧怔住了,她三姐姐不止喜欢萧珩,还认为她也喜欢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