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值房內。
鎏金兽首香炉青烟裊裊
魏忠贤坐在紫檀木扶手椅上,手指无意识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听著亲信带来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
“记录名单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分批次、记时辰?”
魏忠贤喃喃道,变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不由得一愣,这种感觉,他有点熟悉,他用尽全力去揣摩天启帝的心思和喜好才会有。
李永贞站在下首,闻言急忙问道:“这消息,是真的吗?”
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如今的信王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像是铁桶一般,再不像过去那样消息灵通,任由宫內朝堂窥探。
往昔安插的眼线,近来都难以传递出有价值的讯息。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丝疲惫:“这是徐应元那老货,好不容易才夹带出来的消息。”
为了这个消息,他足足花了一万两雪花银。
如今信王府的心腹內侍外出,必定是两人同行,相互监视,等閒难以单独接触。
徐应元也是眼红那如流水般收进来的礼物,自己却捞不到多少油水,才甘冒风险,一点点將消息释放出来。
光是把这个信息传出来,就花了好几天工夫。
想到这里,魏忠贤心头更加不安。
徐应元身为信王府承奉正,內侍之首,传递个消息都如此艰难,这本身就说明信王驭下极严,手段厉害。
徐应元,恐怕已经彻底倒向新主子了。
王体乾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但想到李永贞最早送上巨额赔罪银,就忍不住话里带著刺道:“李公公倒是跑得快,手脚麻利。”
李永贞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王公公说笑了。奴婢当初督修王府,確有疏忽之处,如今只求王爷能给个侍奉的机会,便是倾家荡產也心甘情愿。”
“我们做奴婢的,不就盼著主子能给条活路,给个机会嘛?”
他这话看似对王体乾说,眼睛却偷偷瞟向魏忠贤。
魏忠贤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心中一片冰凉。
朱由检还没继位,只是做出姿態,如今的局面,除了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子侄,他还能完全相信谁?
他不知道手下这些“十狗”、“四十孙”里,有多少人已经背著他,悄悄向信王府递了投名状。
就连原本对他唯命是从的阁臣,如今除了必要的公事,也已经开始有意无意避著他走了。
世態炎凉啊!
。。。。。。
內阁首辅黄立极的府邸书房內,烛火摇曳。
黄立极眉头紧锁。
这位尚未正式登基的新君,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远超他的想像。
“收礼”尚且能理解,这“分批次记录”之举,是无意流露的严谨,还是刻意为之的震慑?
有点摸不透。
长子黄蘅若在一旁低声询问道:“父亲,这份礼单,最终会变成秋后算帐的名单,还是將来敘功拔擢的名录?我们要不要,再加重分量,送一份厚礼?”
黄立极缓缓摇头,將那份名单放下。
“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