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臣等定將进笺之礼办得既合礼制,又速战速决,绝不敢耽误陛下入宫主持大行皇帝丧仪。”
一旁的英国公张维贤与成国公朱纯臣也连忙表態。
张维贤声音洪亮,保障道:“陛下放心,京营及臣等府上家丁已层层布防,沿途定然万无一失!若有任何宵小胆敢冒犯天威,臣等定將其碎尸万段!”
朱纯臣亦在一旁重重頷首。
噗通!
这时,田尔耕终於覷到一个空隙,挤到前面,跪倒在地,
“臣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掌卫事田尔耕,叩见陛下!陛下万岁!锦衣卫已布下天罗地网,定保陛下周全!”
朱由检目光落在这位“五彪”之首的身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淡然道:“田都督辛苦了。”
田尔耕还欲再说些表忠心的话,却被张皇后的父亲太康伯张国纪给挤了出去。
再用余光看到朱由检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只得叩头退到一旁,心中七上八下。
一边敲定礼仪,另一边朱由检心中暗自盘算。
差不多了!
当年世宗嘉靖皇帝从安陆兴王府入京,前往迎接宣旨的钦差队伍何等庞大,朝臣、勛贵、內官多达四十余人。
权阉谷大用为了抢头功,甚至私自脱离队伍。
如今,自己只是因为临时要求在信王府受笺,离得近,这闻风而来的朝堂大臣、勛贵外戚、內官权阉,比起当年嘉靖皇帝的阵容,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明朝廷在萨尔滸战败之后,有损威望,但传承了十五位皇帝,两百多年的大明,依然是民心所向,依然是礼制威严。
魏忠贤不过借著天启帝的默许,就能在各地搜刮钱財,这就是皇权!
朱由检要做这末代皇帝,也正是如此,其实礼法制度更为严密。
因为不是第一代了,各有的礼制基本都成为了规则。
后世歷史书评价,明清皇权达到顶峰,这个巔峰並不是说说而已。
眼下,他只是给了一点信號,朝堂內外无不趋附。
这就是人心!
朱由检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感受著这看似哀戚肃穆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知道自己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哪有什么阉党,都是忠臣!
魏忠贤不过弹指可杀!
正德皇帝为了收拾文官,直接放出了刘瑾,刘瑾巔峰时期,比魏忠贤也不多逞让。
內厂、东厂、西厂、锦衣卫都听命於他,威势让官员胆寒,从阁老再到六部,无不退避三舌。
如此威风的权阉,皇帝要杀也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明朝的皇权,这就是朱元璋打下的天下!
。。。。。。
申时已过,日渐西沉。
信王府银安殿內,灯火通明,檀香裊裊。
殿中央设下的香案上,供奉著先帝遗詔,两侧站满了朱紫贵臣。
內阁首辅黄立极、次辅施凤来、群辅张瑞图,吏部尚书周应秋、兵部尚书崔呈秀、工部尚书吴淳夫、礼部尚书来宗道,御史倪文焕、李夔龙。
除了边缘力量,值守阁臣李国普等寥寥数人,朝堂文官顶尖人物几乎尽数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