勛贵一列,以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为首,一眾与国同休的勛戚个个神色肃穆。
內官那边,魏忠贤、王体乾、李永贞等司礼监大璫垂手而立,面色在烛火映照下晦暗不明。
张皇后亦身著素服,立於稍前位置,面容悲戚却带著一丝决绝。
她觉得自己小叔子过於“怯懦”,对抗权阉魏忠贤要靠她这个皇嫂了!
整个大明朝堂的核心,此刻都匯聚在这座亲王府邸的正殿之中。
空气的含权量,几乎化为了实质。
谁是皇帝,哪里就是中心!
如今朱由检来做皇帝,他说哪里是中心,哪里就是中心!
朱由检於府门內跪迎“天使”,將宣旨队伍引入殿中。
至香案前,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南向而立,展开明黄詔书,朱由检北向跪伏於地。
王体乾深吸一口气,尖亮的声音在殿中迴荡:“信王接旨!天启帝遗詔:皇五弟信王由检,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爱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命绍伦序,即皇帝位。望你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钦此!”
詔书读毕。
朱由检依制行三拜九叩大礼,每一次叩首都沉重而恭谨。
他起身,双手过顶,恭敬接过那捲决定天下权柄归属的詔书,將其缓缓供於香案之上。
紧接著。
首辅黄立极与英国公张维贤率先出列,率领身后黑压压一片文武勛贵、內官皇亲,齐刷刷跪倒在地。
朱由检望著这一幕,身体內山东人的魂魄,一下子爽了!
前世他做狗策化,虽然35岁失业,但也攒下了上百万。
但是在家里眼中,还是比月薪三千的事业单位差点意思。
黄立极声音沉稳道:“臣等,谨奉大行皇帝遗志,合词劝进,伏请信王殿下,即皇帝位,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朱由检面向眾人,收起了所有心思,想著最悲伤的事情。
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潸然而下。
他连连摆手,声音哽咽:“不可!万万不可!皇兄骤然弃天下而去,朕,我哀痛欲绝,五內俱焚。且我年少德薄,恐难当此社稷重任,有负皇兄所託,有负列祖列宗!诸卿还是,还是另择贤明吧!”
他涕泣连连,情真意切,让不少观者为之动容。
太孝了!
新皇真乃纯孝之人!
眾臣再拜,言辞更加恳切。
兵部尚书崔呈秀高声道:“殿下仁孝聪慧,乃大行皇帝亲口所定,天命所归!如今国赖长君,殿下若执意推辞,则天下惶惶,神器无主,臣等万死难辞其咎!伏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正大位!”
朱由检依旧摇头,悲声道:“非是推諉,实是力有不逮啊!我,我於心何安?”
待到第三次劝进,声浪愈发高涨,几乎要將银安殿的殿顶掀开。
朱由检环视跪满一地的眾人,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真诚、或惶恐、或期待的面孔。
终於,他长长嘆息一声,充满了无奈与决绝。
他挺直了脊背,虽然脸上泪痕未乾,但声音却清晰起来。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亿兆黎民,这千钧重担,我,朕,便接下了!”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