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敲在不少人的心头。
黄立极眼中精光一闪,英国公微微頷首,连一直低眉顺眼的魏忠贤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偷偷瞥了朱由检一眼。
这位新君,竟能出口成章,有此气魄?
劝进礼成,殿外天色已然昏暗。
首辅黄立极上前一步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宫不可一日无主。既已正位,请陛下即刻移驾紫禁城,主持大局。”
朱由检点头,神色恢復肃穆:“首辅所言极是。朕在王府受笺,实为权宜之计,心中无时无刻不惦念著皇兄。”
“此刻理当速速入宫,主持大行皇帝丧仪,送皇兄最后一程。”
眾人簇拥著朱由检,浩浩荡荡向王府大门走去。
仪仗早已准备停当,大汉將军、锦衣卫、勛贵家丁层层护卫,火把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还有选好的看热闹的百姓,大部分是锦衣卫、太监、勛贵假扮的。
很有默契的围成了一个圈,高呼万岁。
就在朱由检一只脚即將迈出王府大门门槛的那一刻,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整个人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那座他居住未满一年的信王府邸。
霎时间,整个庞大的队伍隨著他的停顿而戛然止步。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不知新君此举何意。
新皇近前,负责督修信王府的司礼监秉笔李永贞,腿肚子瞬间就软了,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完了!陛下定然是要追究我当初偷工减料、贪墨银钱之事!我命休矣!”
他几乎要瘫软下去,准备爬出来叩头请罪。
还没等他动作,朱由检的目光却越过了他,落在了內官队伍最前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身影上。
朱由检开口,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望著魏忠贤,缓缓道:“魏公公。”
这一声呼唤,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魏忠贤猛地抬头,脸上混杂著悲戚,愕然,还有一丝惊恐。
要来了吗?
朱由检语气平和道:“大行皇帝在时,於病榻前传位,曾言,皇后与魏忠贤,是可託付之人。”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魏忠贤那双此刻写满了惶恐与茫然的眼睛。
“魏公公,你,可愿是朕的左膀右臂吗?”
此话一出。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信王府门前。
整个队伍,上至皇后、內阁阁老、部院大臣、勛贵皇亲,下至护卫的军士、隨侍的內官,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场中寂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噠噠!
只有远处仪仗队伍中几匹不耐久的御马,似乎感受到了这凝滯到极致的气氛,不安刨动著蹄子。
在死寂中,传的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