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和许显纯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手上沾满了东林党人的血,是魏忠贤最锋利的爪牙。
魏忠贤若倒,他们绝无生理。
田尔耕只觉得喉咙发乾,看向朱由检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只盼著能有机会,把家產都献出来换一条活路。
许显纯则已经开始绝望回想,北镇抚司的詔狱里,还有哪些能指证魏忠贤的“证据”。
或许,或许反戈一击能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並非阉党核心,甚至一直受到压制的翰林院清流官员,此刻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振奋。
明君啊!
圣君啊!
他们不敢表露在脸上,但眼神中已透出光亮。
“陛下圣明!终於要对这祸国殃民的权阉动手了!”
“拨云见日!天理昭彰!东林诸君子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望陛下能藉此契机,扫除奸佞,眾正盈朝!”
混乱才是阶梯!
他们仿佛看到了朝纲混乱,政局动盪的希望。
当然,名义上是朝纲重整、政治清明。
夜色中。
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惊惧、担忧、讚赏、绝望、期待,种种情绪在信王府门前无声交织、碰撞。
那些远处,来当演员的“百姓”,更是感觉到了莫大的惊恐。
所有的焦点,都匯聚在那位刚刚接过遗詔的新皇帝,和“九千岁”身上。
所有人等待著魏忠贤的回答,也等待著朱由检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朱由检却更为轻鬆。
哪怕当皇帝还没几小时,但他已经適应了。
充分適应了!
哪怕他真有当皇帝的天赋?
朱由检目光带著玩味,再次落在魏忠贤身上,重复问道:“魏公公,大行皇帝说你是可託付之人。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左膀右臂?”
噗通!
这一声追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魏忠贤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
“奴婢,奴婢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奴婢,奴婢就是陛下的一条老狗!”
朱由检没有接他的话,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魏忠贤,一个大经验包!
只此一下,他就从新君,升级为明君了!
这种经验包,必须大刷特刷。
朱由检的目光从魏忠贤身上移开,再次扫过眼前这座信王府邸。
最终落在了差点谢罪的司礼监秉笔李永贞身上。
“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