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眼神微冷:“拖欠?国库空虚至此,边军饥饉,流民待哺,他们倒能心安理得地拖欠?此事,朝堂要严加催缴!朕亦会亲自批示,著令限期解运入库,不得有误!”
“臣,遵旨。”
郭允厚口中应著,心下却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新皇还是太过年轻气盛。
南直隶、浙江、江西那边,盘根错节,士绅势力庞大,歷任户部尚书哪个不想把税款收上来?
可结果如何?
那是一道旨意就能解决的事吗?
只怕最终仍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还不能明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上任也是三把火。
连魏忠贤都给收了,谁敢忤逆现在的新皇?
別看新皇说的做好都很好听,但隨时可以翻脸的。
朱由检看穿了郭允厚以及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虑,他並未动怒,而是剖析財政。
“国家財用,农税之外,商税亦为大宗。然如今商税之徵,同样是一滩浑水!”
“朝廷收不上税,做不成事,威严扫地,此一输;”
“朝廷无威,地方各自为政,乱设关卡,盗匪横行,商路阻塞,商人亦输;”
“最终天下大乱,地方豪强,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依旧是输!”
黄立极听到这里,心中巨震,新皇不是不懂地方势力的盘根错节,不是不懂徵税的艰难,恰恰相反,他看得太透了!
朱由检道:“总要做些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都要倒霉。”
“总要做些事情,哪怕艰难,哪怕只能向前挪动一寸,也强过坐而论道!”
“朕,希望与诸卿共勉,戮力同心,为我大明,寻一条新路!”
眾臣躬身道:“臣等,敢不竭尽駑钝,以报君恩!”
到了犒赏九边的事务上,朝臣部堂一起发力,凑了八十万两,朱由检也从內帑拿出了二十万两,一共百万两,以此来犒赏九边。
这是新皇登基的惯例,而且朱由检很清楚这笔钱,真正到中低层士兵手里,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但是能有那么点钱,就有可能让一个家庭维持下去。
朱由检只是要求,这笔钱的分发,要造册,除此之外就是按照惯例进行。
事情要一点点的办,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哪怕知道有贪污,也要暂时放下。
事情谈的差不多,朱由检向黄立极提了一个建议:“黄先生,可否,议一议,將张文忠公(张居正),配享太庙?”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眾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居正!
新皇竟要为他请求配享太庙的最高荣誉?!
这,这释放的信號,太过骇人了!
皇极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首辅黄立极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