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嘱咐宫人小心伺候张皇后,便带著涂文辅离开了正殿,重新回到暖阁。
暖阁內,烛火依旧通明。
王体乾与李永贞面前的纸张已写满了几页,墨跡未乾。
魏忠贤则面前摊著一张纸,手里握著笔,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徐应元和王承恩肃立一旁,目不斜视。
朱由检亲自將王体乾、李永贞所写的纸张,连同魏忠贤面前那张只画了几个歪扭字的纸一併收起,叠好放入袖中。
他並未多言,只对魏忠贤和李永贞道:“魏伴伴、李伴伴,隨朕来。”
说罢,便在徐应元等一眾贴身內侍的簇拥下,离开了暖阁。
穿过夜色中寂静的宫道,走向文华殿。
朱由检不会在此时入住乾清宫,甚至在天启皇帝正式下葬之前,他都不会踏入象徵皇帝寢宫的殿堂半步。
他已接受了劝进笺表,后天,准確的说,明日便將举行登基大典。
实质性的权力已然掌握,此刻越是表现得谦抑,便越能贏得人心。
迫不及待占据兄长的宫殿,只会给人留下急不可耐的印象。
越是要推动重大变革,他越要从礼法上做得无可挑剔。
这个礼法,不是某个团伙的礼仪,而是在朝臣心中的礼仪。
名义上皇帝的权力是无限的,但做事依然要依靠人。
作为山东人,朱由检很清楚,人事即政治。
一个有人格號召力的皇帝,自会有人为他赴汤蹈火。
前身,最大的毛病就是著急以及刻薄寡恩,朱由检肯定不能犯这种错。
先前坚持在信王府继位,是为了分化魏党、安定內廷,理由充分。
此刻若急於入住乾清宫,则全然是私心作祟,於礼於情都说不过去。
文华殿內。
只点了必要的烛火,光线不如暖阁明亮,却也將殿內照得清晰。
此处乃皇帝便殿,陈设相对简朴,多是书架、御案、座椅。
平日里在此举行经筵,或召见亲近大臣议事。
此刻作为新皇过渡时期的居所,確是再合適不过。
歷史上崇禎也是选择在文华殿住的,不过住的心惊胆颤,还从小宦官手里要了把剑。
说真的,前身什么人格魅力都没有。
就这样的人,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赴死,与其说是为了崇禎,不如说是为了大明。
从穿越到崇禎身上的他来说,歪脖子是最大阴影。
但歷史来说,崇禎唯一可以说道的,就是他吊在了歪脖子树上,还留下了“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后世某乎有个问题,如何评价以身殉国罪减一等?
这个用在崇禎身上最好,他要是跑去南京,绝对是绝世大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