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摇头,“本官可没打算干涉他人因果。”
“……”露九皱眉,是她想多了吗?那她方才怎么问诡主,可需要她帮忙?
只见她家花判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点着镜中那少年郎,笑道,“但,他的魂骨可是本官先看上的,既以后会是我的鬼,那我花容的鬼的因果嘛,他白君还管不着。”
果然,花判还是那个花判,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下一刻,花容抬手执笔,将一道符打入镜中曲径低垂的脑袋上。
“助我,”她转眸瞥向露九,“启用记忆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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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前。
曲径被罗夕年留在位于银滩渡渡口的风凌城,等候从云州暗坊前来接应的女子暗卫队。
花容一入眼,看见的就是被捆在床上,穿着大裤衩子,露着两条毛绒绒黑腿,对着曲径不断哀求的方有三。
“曲小爷,我真不行~”
“小径径,你就放我走吧~”
“……曲小爷,求你了,我真不能去呀……”
“这样吧,曲小径,咱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放我走,以后你死了,我可以施法找个后门,帮你投个好胎……”
……
要是隔着回溯可以杀鬼,花容绝对会把他直接干掉。
她嘴角抽搐,问露九,“这鬼东西现在在哪儿?”
露九:“……”
“给本官查,查到了拉进来。”花容目不转睛,幽幽讲道。
露九只觉得周遭阴风凛冽,显然是花判怒了。
这方有三怎么能对花判的人动心思?虽说这青年道长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可终究是白君大人的手下,花判对白君大人,那是只有看不顺眼呐……
回溯里的曲径,没理方有三,只是斜靠在屋里的一处暗影中发呆。
时间规整,六年前。
他与弟弟通幽被盛京的一位高官买下,由当时还是“南园”的一位护院长的董七押送。
地点,林州去往盛京的一条官道上。
柔瘦的两条身子,急匆匆地钻进停靠在路边茶肆的一辆华贵马车里。
这是他们,不知道第多少次抵抗命运的不公。
还好,终究是遇上了心软的神。
那车主,分明看见了他们,却还是对那群追来的打手说,“上那边山上去了。”
他和弟弟的人生之路,自此变了方向。
他以为,只要忘记“南园”,就能抚平那些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的过去。
可前些日子,他在盛京暗坊几张上报给爷的画像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董七。
那是他的噩梦,也是弟弟的噩梦。
曾经在“南园”的不堪,瞬间在脑中炸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六年,已经六年了。
若是这样送上门的仇恨,都可以放弃,那他岂对得起那些年的悲惨。
当日,他进入首辅府,面见爷,自请彻查此人。
“南园”二字,也第一次在他家爷面前提及,那段自己一直隐瞒着,怕被周遭人歧视的过去,终于摊开在月余前的那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