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不快,但很仔细。
当他看到赵立东亲口承认,在刘天野的指使下,用偽造的证据陷害陈国栋时,捏著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许久,张海峰才放下笔录,抬头看向江城。
“你做的很好。”他的声音很沉,“这个诬告陷害案,证据链完整,可以立刻进入审查起诉程序。”
“处长,我要申请调阅两年前陈国栋案的全部卷宗。”江城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表明了来意。
“尤其是当年作为关键证据的那盘录音带,我要申请进行技术鑑定。”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滯了。
张海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浓茶。
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江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是在申请调阅一份普通的卷宗。”张海峰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你是在挑战一份已经生效的判决。你是在质疑当年整个公检法系统的结论。”
“我没有质疑结论。”江城的声音平静,“我只是在核实赵立东诬告陷害案的证据。”
“赵立东的口供提到,他用来陷害我老师的录音带,是刘天野一方提供的。我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那盘录音带本身,就是一件偽证。”
“我要鑑定它,是为了办好现在这个诬告陷害案。这是我的职责。”
好一个“为了办好现在这个案子”。
张海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冷静,清晰,逻辑严密,把所有的衝动和復仇的欲望,都包裹在冰冷的程序正义外衣之下。
他找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合法的理由。
“档案科的老钱,是个认死理的老古董。”张海峰终於鬆了口,“没有一份天衣无缝的申请报告,你连档案室的门都进不去。”
“你先去写一份《关於核查『赵立东涉嫌诬告陷害案关键证据的请示报告》。”
“把你的理由,你的依据,你想做的事情,写清楚,写明白。不要带任何个人情绪,纯粹从法律角度出发。”
“写好了,拿来给我签字。”
“是。”江城转身就走。
“江城。”张海峰叫住了他。
江城停下脚步,回头。
“这件事,从我的办公室出去,到你拿到结果之前,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
“明白。”
江城回到自己那张小小的办公桌前。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在低声討论案情,有的在埋头书写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