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高烧了!”高明脸色凝重,“伤口可能感染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陈国栋六神无主,只是抱著江城,喃喃道:“医院……对,医院……”
高明当机立断,用他那几乎恢復了一点力气的身体,半拖半抱地將江城背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的身体很轻,像一具被耗空的躯壳。
可背在身上,却又重得让高明几乎喘不过气。
这具躯壳里,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陈老师,跟上!”
高明吼了一声,咬著牙,背著江城,朝著那扇透著微光的铁门,一步步挪去。
……
江城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了柔软的床单,和盖在身上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被子。
不是那个冰冷、潮湿、充满铁锈味的锅炉房。
他真的……出来了?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城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正削著一个苹果的男人。
是高明。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病號服,脸上虽然还带著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检察官特有的锐利。
“高检……”江城开口,嗓子干得像要冒火。
“別说话。”高明放下水果刀和苹果,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用棉签蘸了蘸,小心地湿润著江城的嘴唇。
“你发高烧,昏迷了两天两夜。”高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医生说,再晚来半天,你这脑子就得烧坏了。”
江-城感受著嘴唇上传来的湿润,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单人病房,很安静。
窗外,有鸟叫声,和隱约的车流声。
是人间。
“陈老师呢?”他问。
高明沉默了一下,继续用棉签蘸水。
“陈老师他……没事。”高明避开了江城的目光,“他年纪大了,受了惊嚇,需要静养,在隔壁病房。”
江城看著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老人,在看到自己“毕业”后,支撑著他的最后一口气,可能也散了。
“王建军和周正国……”江城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