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试图从內部,进行强行改革的举动,都会立刻遭到两股强大势力的联合绞杀。
李德裕之前的失败,便是明证。
良久之后。
陈文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但你们,都忘了一件事。”
他拿起笔,在那张脉络图的最顶端,所有势力的上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里,写下了两个字。
皇帝。
“在这盘棋上,最大的棋手,不是京城的大人物,更不是地方的官商。”
“而是他。”
弟子们都愣住了。
皇帝?
皇帝不是沉迷修道,不理朝政吗?
他怎么会关心这区区一个丝绸业的税改?
“先生的意思是……上达天听?”顾辞第一个反应过来,但他立刻又摇了-头。
“不行。我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將奏摺,递到皇帝面前。”
“就算递上去了,中途也会被那位大人物的党羽,给拦下来。”
“没错。”陈文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说给他听。”
“我们要……『做给他看。”
“做?”
“对。”陈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我们不能在江寧府改。”
“江寧府这张网,太大,太密,我们撕不开。”
“但如果……”
他拿起笔,在那张脉络图的旁边,另起了一块空白的地方。
然后,写下了三个字。
寧阳县。
“如果我们,不在江寧改,而在寧阳改呢?”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先生,这……这不合规矩啊!”张承宗急道,“税制乃是国朝大政,需由户部与朝廷中枢定夺。寧阳县只是江寧府下辖的一个县,我们……我们哪有权力,擅自更改税制?”
“当然没有。”陈文说道,“所以,我们不叫『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