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寧阳县”三个字划掉,重新写了两个字。
试点。
“根据李浩的帐目,江寧府如今財政亏空,税收锐减。
这便是我们最大的理由。”
“我们可以,向李德裕大人,上奏一份『试点条陈。”
“不谈在整个江寧府进行税改。”
“只请求,以『挽救財政,便宜行事之名,在寧阳县开展试点税改,当然明面上,我们不叫税改,我们称之为
『清源整顿。
把阻力降低到最小。”
“期限,一年。”
“名义上,我们不动国家正税。
我们只动那些层层盘剥的杂税和陋规。”
“在这一年里,所有从寧阳县出產的丝绸,无论销往何处,皆在原產地,按照国家法度,一次性缴清正税。”
“然后,由寧阳县衙,开具一张『完税路引。”
“凭此路引,货物可在整个江南道,畅行无阻,任何关卡,不得再以『杂税之名,重复徵收。”
陈文的语速不快。
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弟子们,感到心惊肉跳。
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想法!
既规避了擅改税制的麻烦,又切中了江寧府財政几乎快亏空的要害,有了便宜行事的法理依据。
李浩的算盘,已经拨得飞快。
“先生,若如此,寧阳县的丝绸,其成本,將比江寧府本地的,低上至少一成!”
“如此一来,天下商人,必然会蜂拥至寧阳,採购丝绸!”
顾辞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不仅如此!”他激动地说道,“由於税收统一在源头,且一次性缴清,中间所有税吏上下其手的空间,便都没了!”
“如此,则商人之实利,不减反增!”
“而县衙的税收,也將因商贸的繁荣,而大幅增加!”
“这是一举三得之策!”
周通则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寧阳县,是孙志高大人的地盘。”
“孙大人,是李德裕大人的门生。”
“此事,推行之阻力,最小。”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