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远的那个深揖,让闻道茶馆二楼雅间內的气氛,变得极为尷尬。
青松书院的学子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的山长,他们心中学问最高的人,当著全县名士的面,向一个年轻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李文博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师。
“老师,您……”
赵修远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直起身子,看著陈文,眼神复杂。
有羞愧,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知道,自己输了。
也知道,自己该输。
陈文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態。
他站起身,对著赵修远,郑重其事地,还了一个晚辈礼。
“赵山长,今日品茗论道,晚辈与劣徒三人,获益良多。”
“叨扰已久,我等也该告辞了。”
他的话语,没有一丝骄狂。
他將这场近乎碾压的战爭,重新定义为了一场平等的论道。
这给足了赵修远面子。
赵修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年轻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陈先生……好学问,好弟子。”
“老夫……受教了。”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陈文没有再多言,只是又拱了拱手。
然后领著自己的三个弟子,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当他们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时,雅间內压抑的气氛才鬆动了一些。
“山长……”
李文博担忧地看著自己的老师。
赵修远摆了摆手。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自己那些垂头丧气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