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身旁的孙先生,则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陈文师徒。
“赵兄,这位便是……?”孙敬涵开口问道。
赵修远的麵皮抽动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介绍道:“这位,便是寧阳县致知书院的……陈文,陈先生。”
孙敬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化为一种审视。
“哦?原来阁下,就是那个用一道『牛:黄牛的题目,在寧阳县掀起轩然大波的陈先生?”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显然,致知书院在寧阳县的事跡,早已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陈文拱了拱手,平静地说道:“不敢当。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文字游戏,让孙先生见笑了。”
“文字游戏?”孙敬涵抚著鬍鬚,笑了笑,“恐怕,不止是游戏那么简单吧?”
他的目光,扫过陈文身后的几个弟子。
“老夫倒是听闻,陈先生的教学方法,与眾不同,不重经义,专攻『逻辑。县试之中,更是大放溢彩,一举包揽了前三甲。
不知,可有此事啊?”
他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他將逻辑与不重经义联繫在一起,分明是在暗指陈文捨本逐末。
一时间,整个大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文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偶遇了。
这是府城学术界的领袖,对寧阳县新晋名师的,一次公开的,学术上的挑战。
赵修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友,最是看重“经义正统”,最是瞧不上那些“奇技淫巧”。
有他出面,自己今日,便可坐山观虎斗了。
李文博和陆文轩等人,更是面带冷笑,准备看陈文的好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詰难,陈文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没有急著为自己辩解。
而是缓缓地,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论语集注》。
他將书翻到某一页,然后,递到了孙敬涵的面前。
“孙先生,晚生也有一惑,想请教先生。”
“先生请看,此句『君子不器,朱子注曰:『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体无不具,故用无不周,非特为一才一艺而已。”
“晚生以为,此注……
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