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钱员外正坐在花厅里,手里把玩著两颗极品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顾辞和李浩坐在他对面,茶水已经换过三盏。
“顾世侄啊,”钱员外笑眯眯地开口,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像个慈祥的老寿星,“你们那个生丝券,老夫也听说了。
是个新鲜玩意儿。
不过老夫年纪大了,胆子小,这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实在是不敢碰啊。”
典型的老狐狸。
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辞放下茶盏,並不急躁。
“钱伯父过谦了。
您老的胆子若是小,这江寧府就没人胆子大了。
当年漕运改道,您敢力排眾议囤积木材,那一战可是让您赚得盆满钵满。”
钱员外哈哈一笑:“那是运气,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顾辞身子前倾,直视钱员外的眼睛,“伯父,明人不说暗话。
魏公公这次来势汹汹,是要把咱们江寧商界连根拔起。
林半城已经跪了,成了魏阉的走狗。
您老若是再不站队,等魏阉吃完了我们寧阳商会,下一个就是您通利钱庄。”
钱员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中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世侄这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
老夫只是做钱庄生意的,又不沾染丝绸,魏公公还能吞了我不成?”
“唇亡齿寒。”顾辞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魏公公要的是垄断。
他垄断了丝绸,钱庄他也不会放过的。
皇上缺钱,內廷缺钱,您觉得您这块肥肉,他会放过吗?”
钱员外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顾辞给李浩使了个眼色。
李浩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算好的表格,推到钱员外面前。
“钱老,这是晚辈为您算的一笔帐。”李浩恭敬的说道。
“您手里现在积压了大量中小商户的死帐。
因为魏公公垄断生丝,这些商户没货可卖,作坊停工,根本还不起您的利息。
晚辈刚才粗略算了一下,若是这种情况持续半年,您手里这三百万两的放贷,至少有五成要变成坏帐。”
钱员外的眼皮猛地一跳。
这正是他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