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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考场內安静地流淌。
当第二场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走出號舍的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
“文轩兄,你那首青山诗,写得是何意境?可否让我等拜读一二?”
陆文轩摇著摺扇,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將自己的诗,高声吟诵了出来。
“……前朝宫闕今何在,唯有青山伴暮雨。”
诗句苍凉大气,意境高远,立刻引来了一片叫好之声。
“好诗!好诗啊!”
“文轩兄此诗,必是本次诗赋第一!”
陆文轩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著那个让他介意的身影。
他看到了顾辞。
顾辞正和他的同窗们,站在一起,安静地听著。
陆文轩心中一动,竟主动走了过去。
“这位顾兄。”他笑著拱了拱手,“不知你的大作,又是何等气象?”
他这是,要当眾分个高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顾辞看著他,没有怯场,只是平静地说道:“不敢称大作。隨手涂鸦罢了。”
他顿了顿,也將自己的诗,缓缓地,念了出来。
“青山一道同云雨,縴夫號子入画来。”
诗句的第一句,平平无奇。
但第二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縴夫號子?
这是何等……不登大雅之堂的意象?
写诗,讲求的是风花雪月,是渔樵耕读。
何曾有人,將那满身臭汗的縴夫,写入诗中?
陆文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隨即化为一抹讥誚。
“顾兄此诗,倒是……別致。”他摇了摇头,“只是,这贩夫走卒之声,恐非雅音,入诗,怕是落了下乘。”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都发出了鬨笑。
顾辞没有生气,他只是看著陆文轩,反问了一句。
“陆兄可知,我等口中之食,身上之衣,皆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