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窗外的繁华夜景。
“如今新政在寧阳已成定局,各县也在陆续推广。
但这其中的阻力,先生也看到了。”
“豪强的牴触,官吏的推諉,还有……来自京城的暗箭。”
提到京城,李德裕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我们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那是因为魏公公还没到,秦党还没真正出手。”
“一旦他们真的动手,寧阳那个小地方,怕是护不住先生,也护不住这新政的火种。”
陈文心中一动。
他知道李德裕的意思。
寧阳是他的发家之地,也是他的基本盘。
但在更高级別的博弈中,寧阳的体量確实太小了。
要想真正掌控江南的局势,要想与即將到来的京城势力掰手腕,江寧府,是必须要拿下的高地。
这里是江南道的枢纽,是漕运的咽喉,更是整个大夏南方的財富中心。
谁控制了江寧府,谁就控制了江南。
“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想请先生,將致知书院,搬到江寧来。”
李德裕语出惊人。
“搬来?”
顾辞、张承宗等人都是一惊。
他们在寧阳刚刚站稳脚跟,书院也是刚刚扩建完毕,若是现在举家搬迁,不仅耗资巨大,更会伤了寧阳百姓的心。
“並非全搬。”
李德裕似乎看出了眾人的顾虑,连忙解释道。
“寧阳是根基,自然不能动。
那里有我们的试验田,有最淳朴的百姓,还有已经成型的商会体系。”
“本官的意思是,在江寧府城內,为致知书院设立一处分院。”
“分院?”
“正是。”
李德裕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契,郑重地放在桌上。
“这是运河畔的一处大宅,原是前朝一位致仕尚书的府邸。
占地极广,环境清幽,且交通便利,往来商船尽收眼底。”
“本官已將其买下,赠予先生,作为致知书院江寧分院的院址。”
陈文看著那张地契,並未伸手去接。
那是一份厚礼。
在这寸土寸金的江寧府,运河畔的一处大宅,价值何止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