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龙韜里的两句对话:
武王问太公曰:攻伐之道奈何?
太公曰:资因敌家之动,变生於两阵之间,奇正发於无穷之源。故至事不语,用兵不言。且事之至者,其言不足听也;兵之用者,其状不足见也。忽而往,忽而来,能独专而不制者,兵也。
用兵之道,变化无穷,不能墨守成规,要知道变化,懂得变通。
正如目前之境况,如果主將只一心想要將贼人团团围住,则贼人可能因为想要活命,不得不拼命廝杀。这样一来,主將之目的没有达到,反而因为贼人的拼死,造成己方出现更大的伤亡。
而这种伤亡,有时候又是非常之不必要。
以命换命,陈昌当然觉得一点都不划算。
是以,他必须改变眼前之局面。
“兵法有言,围城必闕。是矣!”
想到这里,陈昌当即传来旗手,挥舞將旗,示意右上角士兵让出一条路来,让贼人从豁口处跑出去。
也幸好,这次下方的陈佛智所部人马还算是给面子,旗手在读懂旗语后,立即挥动旗帜向著旁边闪开一道口子。
一部人马,也就让开了道。
如此一来,本来拼命廝杀中的僚人,在看到生之希望后,立马是朝著口子处突围而去。
至於那些没有出围的,则立即被人合围,斩杀。
陈昌也已经想清楚了,俚僚不服者,始终是与朝廷为敌的。
既然不能一口吞下一个胖子,那么歼灭其之一部人马也是不错的。
至於会不会因此为高要留下隱患,他陈昌也顾不过来了。
也终於,在僚人求生的信念下,一部逃出,一部被歼,更多的是被包围,只能是向陈昌所部人马投降。
既然战斗结束,陈昌也就从山上走了下来。
人马皆都在打扫战场,尸体横七竖八。
有兵器的,兵器捡走。有看上衣物的,扒著死尸,一路拖拽。甚至还没有死透的,用刀枪狠戳猛砍。
这些都是陈佛智所部人马,他们能帮忙打仗已经很是不错了,至於其他,他也管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是约束所部二十甲卫,以及胡颖交给他的五十精锐。
僚人既然都投降了,场中的百数僚人,陈昌就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不能再任由所部人马宰杀。
刚才一场廝斗下来,大概五十精锐中损失了十个,而陈佛智所部五百人伤亡接近五六十,这让陈昌心下一痛,这个战损太高了。
至於僚人,虽然死伤近两百余人,但要知道他们手中的兵器以及身上的装备跟他们比是如此的粗糙,就知道他们有多厉害了。
就算是这样简陋的装备,亦是打得他们一方损失了如此多的人马,著实让人意想不到。
陈昌还在计算著其中得失,突然一道粗重的炸雷声在他耳边响起。
“某建州广熙郡下兵曹左史、幢主周铁虎,不知你们谁是此部人马领兵將军?”
那人说著,將眼睛左右扫视陈昌等人。
他不敢確定谁才是他们的老大,故而在陈昌等身上来回逡巡著,虽然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围住一个稚子在说话,到底没有去想他会是他们的老大。
“周铁虎?”
陈昌眼前一亮,转过头来,仔细打量著说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