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个时辰,红豆就后悔了。
谁成想四银嘴里翻座山就到了的大舅哥家竟然是要翻这么高的山!
虽说她曾经为了采药也跋山涉水过,但原主的身子骨太差了,才到半山腰,就气喘吁吁了。
四银就劝红豆回去:“妹子,你就放心把人交给我,我帮你看好他!若是他跑了,我再赔你一个女婿!”
红豆喘着粗气摇摇头:“四哥,你看不住他,他会踹人的。”
四银想起昨日灵堂上,荆芥一脚把曲妈妈踹飞的功夫,再一瞧荆芥冷冷的神色,心里就发憷。
“那……要不,我背你?”
“我来吧。”
荆芥蹲下身,回头似笑非笑地瞅着红豆:“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上来?”
红豆耳垂微红,咬咬牙趴上了荆芥宽阔的后背。
反正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相公背娘子,有什么好羞人的!
荆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红豆不敢叫他累着,走一段路,便叫荆芥停下来歇一会儿。
这般走走停停,等到了四银大舅哥张家,已经是晌午过后了。
张家愁云惨淡,院子里甚至都堆了灵幡。
听说荆芥是良医,四银又特地说了荆芥的本事,张家人才重新有了笑容,赶忙烧火做饭。
四银的老丈人张老头还特地掏出钱,叫小孙子去割些肉来做菜。
方才在路上,红豆等人已经吃过干粮了,这会儿不是很饿,红豆便说先去看过张大郎再说。
张老头忙把荆芥往里屋请:“我那儿子在炕上躺了半个月了,看了好些良医,可这身子骨竟是越看越差了。”
“前几天还能坐起来,到了昨日,竟说起胡话来,成日家昏睡,一滴水都吃不下去。”
一旁的张老太抹起眼泪:“我那小儿子被征走打仗去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壮劳力,一家大小全指望他,他若是倒了,这日子怎么过啊。”
红豆不会安慰人,只好劝老两口先出去,张大郎的伤情究竟如何,得叫荆芥看过了再说。
张老太忙说好,又疑惑红豆为什么不出来:“闺女,外头饭都做好了,你先出来垫补两口?”
红豆赶紧推辞:“大娘,我不饿,我相公治病,我得在旁边帮忙呢。”
张大郎的伤口都化脓了,且伤在大腿根处,红豆是个年轻小媳妇,哪好看男人那里。
四银便自告奋勇:“红豆妹子,我来给妹夫打下手,我大舅哥的伤口不好看,怕脏了你的眼。”
红豆抿了抿唇,不过是个跌打损伤而已,比这还难看的伤她都看过呢。
张家人都附和着四银的话,荆芥却忽然把红豆推进了里屋,不耐地道:“我在教我娘子医术,你们这些人不要进来。”
他神情冰冷,气势压人,镇得张家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听见里头叫热水,四银才回过神,搓着手,讪讪地对张老头笑:“爹,我这妹夫就是这样的人,您老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老头很看得开,他摆了摆手:“有本事的人才这样呢,他们行医的,有些独门秘方不外传,不叫咱们进去看,也是常理。”
里屋炕上,张大郎面色潮红地昏睡着,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屋里门窗都关得紧紧的,一股恶臭从张大郎身上传来,熏得红豆直蹙眉。
天气越来越热,把人捂成这样,好人也能给捂坏了。
她忙叫荆芥开窗户。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