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收水牌子钱的帮眾来了。
蹲著的漕丁们像受了惊的兔子,瞬间弹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三角眼带著人,挨个收钱。
轮到江明,他摸索著掏出怀里那几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铜板,小心递过去。
那是原主今天扛了整整一上午包,才换来的全部收入。
三角眼掂了掂手里的铜钱,斜睨著江明,声音尖利:“就这点?”
“今日…今日就这些了。”江明低著头,语气生涩。
“放屁!”旁边一个帮眾厉声喝道。
“当我们是叫花子?这个月水牌子钱涨了!每人再加三十文!”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三十文!
再加上原来的三十文,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收入了。
江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全身只剩下这三枚铜板,哪里去凑三十文?
“彪爷…真…真没了…”江明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
“求您宽限两日,我明天多扛些包…”
“宽限?”三角眼的胡彪嗤笑一声,手指几乎戳到江明鼻子上。
“河伯老爷能宽限你不下雨?河里的水鬼能宽限你不索命?规矩就是规矩!”
他眼神一厉:“拿不出来?”
“看你小子骨架还行,抵给『血蛟帮的矿上去干一个月,这钱,爷替你垫了!”
血蛟帮的矿场!
周围漕丁的脸色瞬间白了,那地方號称鬼门关,进去的人九死一生,熬干血肉就扔进乱葬岗。
江明也是心神一怔。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要么现在拿出根本不存在的钱,要么就被拖走,填入那个吃人的地方。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
有个小弟在胡彪耳边低语了几句。
胡彪眼神突然一闪,咧开嘴笑了笑。
“江明,听说你那病鬼老爹还有一块地。”
“隔两天找个时间卖了来交钱。”
“或者把地契抵押给彪爷我,接下来半年的水牌子都给你免了。”
“彪爷。。。。。。”
“没事。”胡彪拍了拍江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