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便多扰,就此告辞。”
“夫人慢走。”王崇文起身,虚送一步,目光却已黏在了那紫檀木盒上。
送走沈夫人一行,王崇文坐回书案后,盯著那份名册,又摸了摸手边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火热取代。
他提起笔,重新开始擬定名录。
……
离开县丞府邸,回到自己那处奢华而雅致的府邸,沈夫人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那座她最钟爱的临水亭台。
水榭飞檐,轻纱摇曳,假山奇石点缀其间,一池碧水中锦鲤游弋,本是极好的景致。
沈夫人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手中拿著一份由心腹送来的关於江明的更详细资料。
她垂眸细看,越看,那双嫵媚的眸子便越是冰冷。
“江明,年十六,籍贯清河县外城,父江高远,原內城江氏旁支,家道中落……”
她的目光在江氏二字上停留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边缘。
“江家……”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著刻骨的寒意。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沉在泥潭最底下的杂草,居然又有冒头的趋势。”
沈家能够成为三大家族之一,並非全然光鲜。
“先祖,看来,当年你们挥下的刀还是不够快不够狠。”
她忽然扬声道:“含香,取我的弓来。”
侍立在亭外的绿衣侍女含香连忙应声,快步取来一张製作精良装饰华丽却又不失劲道的短弓,並一壶鵰翎箭。
沈夫人接过短弓,搭箭上弦,动作嫻熟流畅。
目光投向亭外水池,眼神冰冷,锁定其中一条刚刚跃起,在阳光下鳞片闪耀如金的鲤鱼。
弓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条金鲤的身体,带著它“噗通”一声坠回水中,鲜红的血渍迅速在碧水中氤氳开来,染红了一片。
其余锦鲤受惊,瞬间四散潜逃。
沈夫人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慵懒媚意,只剩下纯粹杀伐决断的冷酷。
“来人!”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阴影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现,躬身待命。
“按我之前说的去做。”
“我要让这棵刚刚冒芽的杂草,彻底烂在泥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