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想了一阵,对郭嘉道:“若是时间久了,等那些僭立偽帝之贼在长安立足,大汉一分为二,百姓怀疑天子血脉,异族与各州郡也会对朝廷失去敬畏之心,將来便更难平定了。”
郭嘉沉默了一小会,隨后摇了摇头:“主君,就算大汉一分为二,又如何呢?
“,“主君在青州执政,难道敌人就能服从號令了吗?不还是一样阴谋作乱吗?”
“以前主君辅政,是怀著治理天下之心,天下谁是敌谁是友,很难得分清,暗中的阴谋防不胜防————可现在长安捧出来一个偽帝,这反而会使敌我明晰啊!”
“愿意奉长安偽帝的会是哪些人?他们本就会与主君为敌!心怀不轨者会投奔长安,但心怀大义者怎会轻易附逆?能明断是非者也不会与主君为敌。”
“哪怕天下一分为二,至少从此以后是敌是友一眼可辨,各州郡立场也清楚无比,主君应该幸敌人无智才是。”
“主君两三年便使青州殷富安定,施政之能有谁可比?只要天下人眼不瞎耳不聋,便会知道谁才是明主,何必去想偽帝之事呢?”
“敌人已被主君逼得只能使此不智之策,往后再也无计可施,而天命大势依然在主君手中,主君有何可担忧的?”
“先全力平定河朔,再举河北之力平天下。不用管敌人怎么做,主君只要以堂皇之势席捲九州便可。”
“再说————贾尚书还在西州,长安之事,尚未可知矣。主君何必为数千里之外尚未发生的事烦心?”
郭嘉看出了刘备心里的想法,但却没给任何对策。
有的谋臣擅用奇策,有的谋臣擅於庙算,有的擅於治政,有的擅於军略。
而郭嘉比较特殊,他擅长给人调整心態,让人坚定信念。
敌人的谋划当然不是无智之策”,但至少刘备知道了敌人要做什么。
那这就是下策。
自己的策略没问题,已经逼得敌人出此下策,敌人会用什么手段一眼可辩,將来敌友分明,那就比谁高明就是了。
敌人想另立新君把污名洗白,可是洗白弱三分啊!
藏在幕后的袁绍才是手段阴毒的祸国导演,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但现在摆明车马在明处————那还担心个球?
心態要稳。
“————哈哈哈————哈哈————”
刘备愣了愣,隨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是啊————何必为尚未发生之事担忧呢!传令,全军拔营,速攻范阳!”
其实郭嘉说得没错,贾詡还在关西,长安之事会如何,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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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催对贾詡还是很信任的,毕竟是老熟人了,而且贾詡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西州。
但李傕多少有点不相信刘备,便问贾詡:“谋害董公之事,果真不是卫將军所为?”
贾詡直接摇头:“这种事,谁获利便是谁做的,你看卫將军能因此获利吗?”
李傕想了想也是,便快速领军驻於郿县保护董卓家人,並与董白一起將董卓尸体接回了郿坞。
贾詡则和李催一起给郭汜、张济等比较熟的军將传了消息,让他们各守城池聚兵自保,不要听任何人指挥,也不要离开驻地。
不久,有公使前来,说长安百官正在商议拥立新君,並打算为董太后办丧礼,要求所有將领去长安议事。
“文和先生,若论臣属,李某当属大都护麾下,但大都护在河南至今未归——
——李某该何去何从?”
李催有些不知所措的问贾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