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废弃的洞穴?还是某种冬眠动物的巢穴?
他握紧了小刀,屏息凝神,调动起白泽血脉对生命气息的微弱感知,朝着洞口方向“探”去。
没有。
没有大型活物的气息。只有一些极其微弱的、属于昆虫或微生物的、近乎死寂的生命信号,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冽冷香。
和那个浅洞里的味道,很像。但更稀薄,更分散,仿佛已经在这里萦绕了很久,成为了洞穴本身气味的一部分。
是那种冰苔?这里也有?
犹豫片刻,生存的需求压过了未知的恐惧。他需要避风处,需要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进食、恢复体力。
他拨开枯藤,小心地钻了进去。
洞穴比预想的要深,入口狭窄,内部却逐渐开阔。
光线从入口透入,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枯叶和干草,看起来像是被风吹进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风声,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
他不敢深入,就在入口内侧、光线还能勉强照到的地方停了下来。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确认没有蛇虫或明显的危险痕迹,然后才靠着岩壁坐下。
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机会。
他取出松子,开始剥食。
松子坚硬的外壳在小刀和牙齿的配合下裂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果仁。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浓郁的油脂香气和独特的清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久违的、扎实的饱腹感,伴随着热量,一点点注入冰冷的身体。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每一粒都充分咀嚼。同时,耳朵竖着,捕捉着洞穴深处和洞外的任何异响。
没有。
只有他自己细微的咀嚼声,和缓慢的心跳。
吃完一小半松子,他停了下来,将剩下的重新包好。不能一次吃完,必须为明天,或者更远的未来留下储备。
干渴感随之而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之前包裹浆果的手帕——上面还沾着一点深紫色的果汁。
他将手帕上残留的、早已冻成冰碴的果汁舔掉,又抓起一小把干净的雪,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处理右手上的伤口。
布条和血痂冻在一起,撕开时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是冻伤和轻微感染的迹象。
他用雪水小心地清理了伤口,然后从里衬上又撕下一段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些,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靠在岩壁上,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
不能睡……不能……
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清冽的冷香。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气味,而仿佛带着某种极其轻柔的、安抚的韵律,像无声的摇篮曲,包裹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紧绷到极致的灵魂。
这韵律……来自洞穴深处?
还是来自岩壁本身?
或者,来自那些可能存在的、看不见的冰苔?
他不知道。
也没有力气去探究。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一个模糊的、几乎不成形的念头,如羽毛般掠过意识的水面: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安排”。
如果这片冰冷残酷的山林本身……就有着如此细微而坚韧的、不为任何目的存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