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如墨,唯有前方矿道尽头那缕天光,微弱却坚定地亮着,像溺毙前最后看到的星光。
然而,这星光此刻却被近在咫尺的、无声的恶意彻底染上了寒意。
■■僵在原地,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指尖扣着小刀的木柄,冰凉湿滑。
屏住的呼吸让胸口发闷,耳膜里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以及那被无限放大的、来自侧前方黑暗中的……存在感。
不是视觉,不是声音。
是一种更原始的、混合着潮湿、霉腐、以及某种粘稠冰冷“食欲”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探出,缠绕过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还是一刻?
他不能等。
等,就是让猎手完成最后的锁定和蓄力。
动!
不是向前冲向出口——那会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黑暗中的东西。
也不是后退——狭窄的矿道几乎无法转身,且退路漫长未知。
他选择了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式——攻击!
凭借着白泽血脉在黑暗中优于常人的方位感和刚才声音传来的记忆,他左手猛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混杂着碎石和尘土的东西,用尽全力,朝着感知中恶意最凝聚的方向狠狠掷去!
不是指望能造成伤害,只为干扰!
“哗啦——!”
碎石尘土砸在矿道岩壁或什么东西上,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暗中的“东西”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尖锐、仿佛生锈金属摩擦又似虫豸嘶鸣的怪叫,声音带着被惊扰的恼怒和一丝……痛楚?
似乎有些碎石击中了它。
就是现在!
冲!
■■不再有任何保留,双腿猛然发力,像一头受惊的幼豹,朝着前方那缕天光发足狂奔。
狭窄低矮的矿道限制了他的速度,他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
身后,那怪叫声瞬间转为狂怒的尖啸,紧接着,是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爬行声,速度极快,紧追而来,伴随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霉腐腥气。
它追来了!
出口的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是一个被藤蔓和积雪半掩的不规则洞口。
快!再快一点!
身后的爬行声和尖啸声几乎到了脚后跟,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带着湿气的腥风扑在后颈。
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的刹那——
“呼!”
一道黑影,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从侧后方猛地扫向他的小腿!
来不及完全避开,■■只来得及将身体向前猛扑,同时蜷缩起双腿。
“啪!”
那东西擦着他的脚踝掠过,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像是被带刺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裤腿瞬间被撕裂,皮肤绽开,温热的液体涌出。
但他也借着这一扑的势头,整个人滚出了矿道洞口,重重摔在洞口外一片蓬松的积雪里。
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