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林荒无人烟,谁会在这里放一盏灯?
还是这种不合时宜的、萤火虫似的光。
他不再看那萤火,转而检查岩洞的其他角落,尤其是自己昨晚睡觉的地方附近,寻找任何可能的陷阱、符咒残留或陌生的气息。
一无所获。
除了那点光,这里干净得像从未有活物踏足。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萤火。
敌意未消,但多了一丝冰冷的探究。
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示好?麻痹?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非人恶趣味?
他想起族中古籍里记载的某些精怪,喜欢玩弄猎物,给予虚假的希望,然后在最放松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也许。
他不再理会那点光,开始收拾自己寥寥无几的物品。
松子、小刀、空了大半的储物玉佩。他将东西仔细收好,然后走到洞口,搬开堵门的石块。
天光渗入,微弱灰白。
洞外依旧是漫天风雪。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岩洞内。
那点萤火还在原处,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显得更加微不足道,几乎要被淹没了。
■■面无表情地转身,踏入风雪。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岩洞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找了一处灌木丛后的隐蔽位置,静静蹲伏下来。
他在等。
等那萤火会不会跟出来,或者等有没有其他东西因为萤火而出现。
寒风刺骨,雪花不断落在他头上、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他像一尊冰雪雕成的小像,一动不动,只有紫眼睛透过灌木缝隙,死死盯着岩洞入口。
半个时辰过去。
岩洞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点萤火的光,透过洞口隐约可见,依旧在原处。
又过了半个时辰。
风雪更大了,视野变得模糊。
■■的身体已经冻得几乎麻木,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过度的体温流失会致命。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岩洞。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
脚步踩在深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被风雪吞没。
他选择了与昨日不同的方向,朝着山脉更南侧、地势相对平缓、可能有更多食物来源的河谷地带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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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未出现。
松林里的目光,岩洞里的萤火,都像是昨夜一场荒诞的梦。
但■■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他行进得更加谨慎,路线更加曲折,频繁地改变方向,利用地形和植被掩盖自己的行踪。
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尽可能地抹除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