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在一条冰封的河床边,发现了几丛冻僵的、类似野葱的植物。
他挖出根部,放在嘴里慢慢嚼。
辛辣微苦的味道冲进口腔,带着泥土和冰雪的气息,难吃,但能提供一些热量和必要的养分。
他靠在一块被河水冲刷光滑的大石后休息,一边咀嚼,一边观察着四周。
河谷开阔,对岸是茂密的枯树林。暮色渐沉,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蓝色。
然后,他看到了。
对岸的枯树林边缘,一点萤蓝色的光,静静地悬浮在一根低垂的枯枝下。
和岩洞里的一模一样。
■■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紫眼睛在暮色中,骤然冷了下去。
果然。
不是巧合,不是偶然。
这东西在跟着他。
或者说……那个放这东西出来的“存在”,在跟着他。
昨天的注视,今天的萤火。
温和的,无害的,保持距离的。
像一场精心策划的、缓慢的渗透。
他慢慢咽下嘴里辛辣的根茎,喉咙被刺激得有些发痛。
他盯着那点遥远的、微弱的光,手指再次握紧了怀里的小刀。
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评估。
对方的目的?
暂时不明,但显然不想直接冲突,甚至不想惊动他。
对方的实力?
能驱使这种他无法理解的灵物(或法术),且追踪了他一整天而未被察觉(至少他自己没察觉),实力绝对远超他现在的层次。
对方的耐心?
似乎很好。好得令人不安。
那么,他的选择?
硬拼?
找死。
彻底逃跑?
在这种存在的追踪下,一个九岁、饥饿、寒冷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能逃多久?
接受?
不可能。
他厌恶任何形式的“关注”和“接近”,尤其是这种目的不明、高高在上的。
他的目光从对岸的萤火上移开,落向冰封的河面。
河面很厚,覆盖着积雪。但在靠近他所在的这一侧,有一片区域因为水流较急,冰层较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透明的灰白色。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没有再看对岸的萤火,而是沿着河岸,朝着下游走去。